根据巴顿那傢伙在极度恐惧中,如同挤牙膏般吐露出的、真假难辨的零碎情报。
再加上紧贴胸口皮肤的那枚钥匙碎片,持续传来一阵阵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如同心臟搏动般的震颤感。
洛尘四人经过短暂而高效的商议后,果断调整了前进路线。
他们的脚步,踏上了通往西北方向那片被死亡气息笼罩的广袤地域的征途。
头顶的烈日,仿佛化身为一尊悬於苍穹的、熊熊燃烧的巨大熔炉。
毫不留情地向下方乾涸的大地倾泻著无尽的光和热,炙烤著每一寸土地。
他们此刻正行走在一条早已彻底断绝了生机的古河道之上。
河床完全乾涸龟裂,形成无数块巨大的、边缘如同刀锋般锐利的粘土板块。
每一次落脚,都会踩碎这些坚硬的土块,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
同时扬起漫天呛人肺腑的黄色尘土,瀰漫在灼热的空气中。
极目远眺,视野所及之处,只有无边无际的、被千年风沙侵蚀得奇形怪状的风化岩层。
它们沉默地矗立在荒凉的地平线上,像是一具具巨兽风化腐朽后的庞大骸骨。
共同构成了一幅令人感到无比绝望的死寂景象。
空气因为高温而剧烈扭曲著,每一次呼吸,滚烫的气流都灼烧著气管。
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痛感,提醒著人们这片土地的残酷。
就在队伍小心前行了约一公里后,一直处於高度警戒状態的楚梦瑶,忽然毫无徵兆地停下了脚步。
她敏捷地蹲下身,伸出纤细而沾满沙尘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拂过脚下沙地的表面。
她的眼神在这一刻锐利得如同发现了猎物的鹰隼,【绝对专注】的能力被她瞬间提升至极限。
此刻的她,仿佛化身为一台高精度的环境扫描仪,不放过任何一丝痕跡。
沙地上,几道深深嵌入沙土的车辙印,以及旁边几个特殊的、带有独特防滑纹路的清晰鞋印。
瞬间被她强大的感知力捕捉並分析。
“痕跡非常新鲜…轮胎的花纹是標准的军用越野车规格…”
她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异常清晰,如同重锤般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弦上。
“而这些鞋印…鞋底的纹路和磨损特徵…是清道夫部队標配的制式战靴独有的。”
她顿了顿,抬头望向河道前方更深远的方向,目光仿佛要穿透那扭曲的热浪。
“从脚印的朝向和陷入沙土的深度来判断…他们过去的时间不会超过两小时…”
“这应该是一支標准编制的清道夫战术小队…很可能…就在我们前方不远的地方。”
这个消息所带来的衝击,就像一块万载寒冰被猛地投进了滚烫的油锅之中。
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站在一旁的苏梅梅,几乎是下意识地狠狠握紧了手中那柄消防斧粗糙的木製手柄。
因为过度用力,她的指关节都微微泛出了白色。
林浅浅则轻轻地倒吸了一口带著沙尘的凉气,小手不自觉地伸出。
紧紧抓住了身旁洛尘那件沾满污跡的衣角,仿佛这样才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洛尘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难测,如同两口望不见底的幽深潭水。
他没有说话,只是迅速而有力地打出了一个简洁明了的战术手势。
四人立刻心领神会,如同演练过无数次般默契地散开。
各自藉助乾涸河床那陡峭的岸壁,以及那些巨大岩石投下的、相对安全的阴影区域作为掩护。
像四个训练有素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继续向前移动。
每一步都充满了极致的警惕,肌肉紧绷,隨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袭击。
脚下那些乾燥易碎的粘土块,即使再小心,也难免会发出一些轻微的“咔嚓”声响。
在这片死一般寂静的环境中,这些细微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牵动著每个人的神经。
就在他们以这种高度戒备的状態,再次向前行进了大约一百米之后。
始终走在队伍最前方担任尖兵角色的洛尘,猛地举起了紧握成拳的右手。
整个队伍如同被按下了绝对的静止键,在剎那间停滯下来,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洛尘的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收缩,【过目不忘】这项被动技能赋予他的超凡观察力。
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前方地面一处极其细微的异常。
在那一片看起来均匀无比的沙砾之中,有一小块大约脸盆大小的区域。
其表面的反光角度呈现出一种极其不自然的状態。
就像是被人精心覆盖上了一层极薄的、顏色与周围沙砾几乎完全融为一体的透明偽装材料。
与此同时,一阵极其微弱、但频率却高得惊人的“嗡嗡”声。
如同夏日里最烦人的蚊蚋在耳边振翅,精准地钻入了他那经过强化的敏锐听觉之中。
“有埋伏!是诡雷!”
他压低了嗓音,用气声发出了警告,虽然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確定性。
几乎就在他话音刚刚落下的同一瞬间,感知能力同样超群的楚梦瑶。
也清晰地感应到了从那片死亡区域传来的、异常的能量波动。
她的脸色微微一变,语速极快地分析道:“是震动感应引爆的聚能电荷!覆盖范围很大…半径至少十米!”
她的感知力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波,迅速而准確地勾勒出了那片死亡地带的轮廓。
“妈的!这帮只会玩阴招的杂碎!”
苏梅梅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握住斧柄的手因为愤怒和紧张而更加用力。
她迅速环顾四周,除了来时的路,两侧都是近乎垂直、难以攀爬的岩壁。
后退意味著可能要绕很远的路,浪费宝贵的时间和体力。
更有可能在开阔地带暴露行踪,成为活靶子。
尝试从两侧陡峭的岩壁绕行?且不说徒手攀爬的难度和耗时。
在攀爬过程中,他们將会完全暴露,极易被埋伏的敌人发现並攻击。
形势似乎一下子陷入了进退维谷的两难境地。
“能拆掉它吗?”
苏梅梅抱著最后一丝希望问道,眼睛死死盯著那片看似平静。
实则暗藏杀机的区域,不肯放过任何细节。
楚梦瑶缓缓地摇了摇头,眼神凝重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內部结构非常复杂,而且肯定设置了防拆装置。”
她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彻底断绝了眾人侥倖的心理。
“並且…有远程信號在进行实时监控,一旦我们尝试强行拆除,会立刻触发引爆。”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这句话而变得沉重粘稠起来,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然而,楚梦瑶並没有就此放弃,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缓缓闭上了双眼,將【绝对专注】的能力催发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状態。
全心全意地感知著那片区域能量波动的每一个最细微的变化规律。
几秒钟后,她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如同刀锋般锐利的光芒。
“能量波动存在一种规律…虽然被隱藏得非常巧妙…”
她的语速因为兴奋而微微加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的科学家。
“但它確实存在一个极短的、周期性的衰减间隙…”
她立刻转向队伍中对於能量操控最为精细和敏锐的林浅浅,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指令性。
“浅浅,仔细听好,用你最微弱状態的净化光环,记住,不要附带任何治疗属性。”
“只保留最纯净、最本源的能量波动,將频率精確地调整到…3.7赫兹左右。”
“然后,像清水缓慢渗透进乾燥的沙子那样,一点一点地覆盖过去,速度绝对不能快!”
这是她根据刚才感知到的能量波动规律,经过大脑飞速计算后得出的最优解决方案。
林浅浅深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小小的脸庞上写满了紧张。
但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却透露出异常坚定的神色。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將双手在胸前缓缓合拢,闭上了眼睛。
全力集中起全部的精神,小心翼翼地调动起体內那股温暖而纯净的治癒能量。
渐渐地,一层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极其柔和的淡绿色光晕。
以她娇小的身体为中心,如同將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所泛起的涟漪一般。
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姿態,缓缓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这道光晕没有丝毫的攻击性,充满了生命特有的平和与寧静。
它以一种近乎虔诚的缓慢速度,小心翼翼地向前蔓延。
仿佛生怕动作稍大,就会惊醒了那片正在沉睡的死亡。
隨著淡绿色光晕的逐渐靠近和覆盖,那片区域原本稳定的嗡鸣声。
开始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收音机信號不良时產生的紊乱杂音。
那片不自然的反光也隨之开始闪烁不定,变得明暗交替。
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屏住了呼吸。
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紧盯著那片区域,连大气都不敢喘。
终於,在淡绿色的纯净光晕完全笼罩了那片死亡区域。
並持续渗透了数秒钟之后,那令人心悸的嗡鸣声戛然而止,彻底消失了。
那片不自然的反光也如同被掐断了电源的灯泡,彻底熄灭。
恢復了与周围沙地一般无二的自然模样。
“成功了!干扰了它的感应系统!”
楚梦瑶直到这时,才长长地、彻底地舒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一直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放鬆了下来,额头上早已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林浅浅也如释重负地鬆了一口气,小脸因为精神力的过度消耗而显得有些苍白。
刚才那种需要极致精细控制的能量操控,对她的消耗著实不小。
苏梅梅抹了一把额头和脖颈上淋漓的汗水,咧了咧嘴。
露出一个带著后怕却又充满讚赏的笑容:“真他妈嚇死老娘了!浅浅,干得漂亮!”
洛尘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浅浅略显单薄的肩膀。
投去一个充满肯定和鼓励的眼神。
有惊无险,团队之间专业的配合与各自独一无二的特殊能力。
再次在关键时刻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成功化解了清算者布下的第一道死亡防线。
然而,此刻每个人的心情却並未真正地放鬆下来。
清算者不仅先他们一步抵达了这里,而且手段如此阴险狠辣。
布置的陷阱也极具针对性,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號。
预示著在前方等待著他们的,將是更加严峻、更加凶险的挑战。
真正的考验,或许从现在起,才算是刚刚拉开了序幕。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决心。
默契地再次快速检查了一遍各自的武器和装备,確认一切完好。
然后,以比之前更加谨慎、更加警惕的姿態。
小心翼翼地踏过了那片刚刚被解除危险的死亡区域。
继续向著古河道的更深处,向著那片完全未知、吉凶难料的险境。
迈出了坚定而又沉重的步伐。
身后的脚印,很快就被永不停息的风沙所抚平。
仿佛他们这支小小的队伍,从未在这片死寂之地出现过一般。
只有那片曾经埋藏著瞬间死亡的土地,在无声地诉说著刚刚过去的那场悄无声息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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