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低著头,將脸埋在膝盖上,肩膀不时抽动一下,发出低低的啜泣声。
情况已经很明了了。
在叶晨阳眼中,她凌乱的衣衫和肌肤上若隱若现的红痕,让她看起来脆弱不堪,仿佛一碰就会碎掉一样。
不知为何,他的心底升起了一丝想保护她的衝动。
联繫江眠的经歷,或许任何一个有良知有底线的人都不会感到平静。
叶晨阳前世基本在修炼和战斗中度过,但见过的人也数不胜数,其中不乏各种各样的恶徒。
眼前这副画面,显然是少女在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下,强制觉醒带来的元素爆发。
『自然觉醒……【风眼】么……』
四周一片狼藉,风切割出的痕跡十分凌乱,且深浅不一,足以看出爆发时力量並不稳定。
江眠在之前觉醒失败,如今却又“自然觉醒”,这並非不可能。
叶晨阳就见过一些遭遇巨大刺激后自然觉醒的人,情况和现在这样基本相符。
只是以这种方式觉醒的话……
成为病变者的概率或许会大大提高,即便没有发生病变,也会有巨大的精神创伤,
而且……初期能力极不稳定,掌控力要比一般觉醒者差上一些,只能通过练习慢慢弥补。
李昊的恶意显然是江眠觉醒的催化剂。
一个仗著觉醒者身份和家世,肆意妄为的紈絝,对孤苦无依的少女意图不轨……
叶晨阳眉头蹙起。
前世他在觉醒前,也受过这类人的打压。
因此,他对李昊这种人本就厌恶,现在落得如此下场,纯粹是咎由自取。
不过……江眠总让他感觉有一丝“奇怪”的违和感,加上【永昼】的异动,不由让他细细回忆之前的细节。
前世他从未见过江眠,更未在官方的培养计划中看到江眠的名字。
那时,因为灾厄序列的威胁,官方试图將资源倾斜给序列靠前的天才,並集中培养,前世的他正在其中。
但江眠既然觉醒了【风眼】这种不弱的序列,为什么没有参与呢?
可惜前世他觉醒不久就离开了,更不认识江眠,也就无从得知了。
或许,江眠在这次事件过后,有了严重的心理障碍,甚至影响到了她本身能力的发挥?
亦或者……她觉醒的並不是【风眼】,而是灾厄序列对应的【风暴】?
这也不对……要是病变者的话,经歷如此剧烈的元素爆发,现在应该爆体而亡了才对。
叶晨阳暂时没有多想,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跟她接触。
现在,他要做的是先安抚江眠。
如果长期维持这种爆发的状態,肯定会对她自身產生相当大的负担。
他深吸了一口气,周身的金色光晕淡去了一些,放缓脚步,慢慢接近那蜷缩著的身影。
“江同学……已经没事了。”
江眠猛地抬起头,眼镜已经不知掉落在何处,露出往常被遮挡住的大半张脸。
此刻,她眼中蓄满了泪水,脸颊有些发红,残留著未乾的泪痕。
『果然是他……』
江眠心中暗暗腹誹,她总感觉对方的眼神很奇怪……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序列多少的能力。
不会是什么感知类的能力吧?要是真的话,就麻烦了……
现在怎么演逼真呢……
“別过来!”
江眠应激似的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瞪著叶晨阳。
隨著她这声尖叫,周围的风似乎更加狂躁了,原本就不大的无风区猛地向內一缩,变得更小了。
“走开!不许、不许碰我!”
她声音颤抖著,眼神中充满了慌乱与害怕。
『因为刚刚的经歷,对任何靠近的男性都產生了极度的不信任?还是……』
叶晨阳脚步一顿,看著少女眼中倒映的金光,自己这身屏障或许也令她感到有些不安了?
他心中一动,將【流光溢彩】撤去,儘可能减少可能的刺激。
“好,我不过去。”
他举起双手,表示自己並无恶意。
“江同学,你看清楚,我是治安官,是来帮你的。你的老师就在外面等你。”
“现在,你安全了,没有人能伤到你。”
在叶晨阳收敛光芒后,江眠似乎冷静了一些。
她缩在墙角,擦了擦眼泪,却被手上沾染的灰尘糊了一脸,看上去狼狈又可怜,但还是一副警惕的样子。
“冷静下来,深呼吸。试著感受一下周围的风……让它们平静下来。”
叶晨阳维持著安全距离,出言安抚,试著让江眠收敛自身的能力。
江眠摆出一副听劝的样子,集中精神,感受著周围的风,心里却在推算著下一步该做什么。
一个刚刚经歷“觉醒”,还引发了元素风暴的【风眼】能力者,身体和精神大概都已经抵达了极限。
而她的身体本就“脆弱”,经歷了这么一番消耗,当然是该……睡一觉了。
想到这里,她脸上便浮现出痛苦的神色,捂著胸口,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我、我控制不了它们……头好痛……好难受……”
周围的风场开始变得不稳定,一时难以维繫,化作四散的风刃,掠过附近的货架,留下几道浅痕。
显然,它们的威力已经大大降低了。
江眠的身体晃了晃,软软向后倒去。
周围躁动的气流渐渐平息,徒留一片死寂。
叶晨阳在她晕过去的前一刻就已经跨步上前,及时托住了她的身体,感觉异常轻盈,仿佛没有重量。
这时,他才看清了江眠的脸色,苍白的可怕,就连嘴唇也是一样,完全是一副透支的模样。
但是……江眠的眉头依然紧皱,精神上似乎还承受著莫大的压力。
他伸出手,探向她的颈侧。
脉搏有些慢,而且很紊乱,而那属於风的力量已经消耗殆尽。
同时,【永昼】似乎也沉寂了,仿佛刚才的预警並不存在。
『共鸣的源头在於她的能力吗?』
叶晨阳心中已有猜测,看著江眠紧皱的眉头,下意识想帮她舒展一下,但隨即,他有想到了更好的方法。
他指间多出一抹金光,这是他前世中期才习得的技能【心灯】,
效果是稳定精神,算是【灵魂】路径之外少有的精神安抚技能了。
叶晨阳现在等级不高,只能用一用青春版的。
然而,当他將这一抹金光按在江眠眉心处时,江眠顿时不淡定了。
她感觉好像有什么热热的东西进入了身体,然后……
江眠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什么玩意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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