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黑,很浓。
窗外是个陌生的小县城,远不及京市的繁华。
心绪,也跟著难平。
陆云征习惯了沈明月的分寸感。
他欣赏那份识趣,所以可以坦然给出“隨时有空”的承诺,那是一种居於上位者的游刃有余。
可当她真的將那“空”当真,任性的索取更多时,这种脱离掌控的反馈,让他觉得……
很不识趣。
所以在火车站那会儿,他是有点不悦的,转身就走了。
接著一连几天,按部就班地处理事务,只是视线总不由自主地飘向放在一旁的手机上。
消息通知栏里有不少未读消息。
工作上的提醒,朋友的插科打諢,长辈的例行问候,甚至还有许多来自陌生號码的试探与討好的邀约。
红点標记繁多,信息流滚动。
但没有她。
烦躁感逐渐堆积,像窗外的暮色,一点点侵蚀著室內的光线。
如果当时换一种更委婉的说法?
或者说,当时就应该调整行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理智地压了下去。
沉默了一会。
陆云徵发现自己竟然在復盘反思与一个小姑娘之间这点微不足道的摩擦,低低敛下眸,摇摇头,无声笑了笑。
翻出那个熟烂於心的號码,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敲击著。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拨號键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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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
手机震动,屏幕骤然亮起,跳动著李显贺的名字。
陆云征盯著那个名字看了两秒,敛去眼底所有外泄的情绪,按下接听键,將手机放到耳边。
“餵。”
“喂,陆大首长!”
李显贺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某个俱乐部或会所,標誌性的玩世不恭的嗓音穿透电波传了过来。
“您老人家这趟差出得可够神秘的啊,哥几个在京市望眼欲穿,都快忘了您这尊大佛长啥样了,那山旮旯里有什么好玩的?”
陆云征虽然行程並未刻意宣扬,但也未必能完全瞒过某些有心人的耳目。
李显贺这是在拐著弯打听他此行的真实目的。
陆云征眼神微冷,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有点私事处理,怎么,京市待腻了,你也想下来体验生活?”
“別別別,我可受不了那份清苦。”
李显贺立刻叫屈,顺势半开玩笑的转移了话题,“我就是好奇,啥样的事能劳动你陆老大亲自跑一趟,哈哈,该不会是金屋藏娇,在那地方安置了一位?”
虽是开玩笑,但也不得不说,李显贺猜对了一半。
不过陆云征並不打算认:“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
李显贺打著哈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行了,不打听你的机密要事了,说正经的,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兄弟备了好酒,给你接风。”
“明天回去。”陆云征给出了確切的答案。
“明天?妥了!”
李显贺的声音立刻变得兴奋起来,热情洋溢地描绘著回京后的声色犬马。
“那明天我去接你,你说你,跑去那偏远山区工作那么久,风里来土里去的,回来必须得好好放鬆放鬆,哥们儿绝对给你安排到位。”
“我在西山那边新发现一好地方,绝对的私密,带上我那几瓶绝版的麦卡伦三十年,等你去开。”
“那边的工作人员,素质也不是一般地方能比的,个个盘靚条顺,知情识趣......”
“回去再说吧。” 陆云征无心周旋,打断李显贺兴致勃勃的描述,终结了这则通话。
视线再次落回手机屏幕,指尖悬在拨號键上方。
半晌。
他將手机屏幕按熄,隨手放回了口袋,站起身,走到窗边。
小县城的夜色算不上璀璨,只有零星灯火在远处闪烁,近处是沉入睡眠的昏暗街道。
这里与他熟悉的京市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而那个让他心绪不寧的女孩,正是从这片土地上走出去的。
他决定下去走走。
拉开房门。
意外的,廊外站著欧贞丰,正背对著房门打电话,脸上带著轻鬆的笑意。
“……嗯,放心吧,这边事情都处理完了,明天就能回去……好,知道了,落地联繫……”
听到身后的开门声,欧贞丰转过身,看到陆云征,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立刻对著电话那头快速说了句:“你先等等。”
话落,脸上还带著未褪的笑意,面向陆云征:“陆处,您这是……?”
“下去走走。”陆云征情绪很淡。
欧贞丰下意识地看了眼手錶,出於本地人和责任心道:“这么晚了,要不我陪你吧?”
“不用,我就想自己一个人走走。”
“那...行吧,这边晚上路灯不太亮,注意安全。”
“嗯。”陆云征点了点头,余光掠过欧贞丰手中的手机。
屏幕上方显示:【沈明月】
心下一滯。
没有听別人通话的癖好,不便打扰,也就不再停留,径直朝著楼梯口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楼道光影里。
欧贞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这才將手机重新放回耳边,语气恢復了之前的熟稔和一丝分享八卦的意味,道。
“喂,明月,还在吗?……刚说到哪儿了,哦对,我们明天下午的航班,誒,刚刚碰见领导了,大晚上的,说是要出去走走。”
“嗐,还有谁啊,就之前住你家那位陆处……嗯,已经下楼了,不过感觉他好像有点心事,我也说不好,反正情绪跟平时不太一样。”
“你明天真的来吗?那我得提前给你嫂子说一声,让她把饭做好……多做一个人的?你要带男朋友一起来吗?”
电话那头,清泠泠的女声裹著浓浓的笑意:“贞丰哥,不是我带男朋友,是你带领导啊。”
欧贞丰听著电话那头沈明月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有些哭笑不得地揉了揉眉心。
“回了京市,人家陆处那是真正的大领导,云端上的人物,多少人排著队请吃饭,我就是一个研究所里埋头干活的小角色,这次项目上能说得上几句话都得烧高香了,你哥我面子还是差那么亿点,实在不敢劳驾啊。”
能在工作上得到有所接触,卖个好,这已是幸事。
回京后,你走阳关道,我过独木桥。
私人交往?
想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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