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什么江湖百美图,我有兵器谱! - 第415 章 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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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泰的目光依旧追隨著那只终於被美人用团扇扑住的彩蝶,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声音懒洋洋的:“不见。告诉他,有什么事儿,留到明日早朝上再说。朕光明磊落,事无不可对人言。最討厌那些背后嘀嘀咕咕、说三道四的。”
    小太监略微迟疑,又低声道:“陛下,南宫大人说……此事关係重大,有些细节,恐……不適合在朝会上公开奏对。” 他试图委婉地提醒,有些密奏和私下沟通,是君臣之间的常態。
    周泰终於转过头,瞥了那小太监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温度,语气却带著一种“正气凛然”:“不適合?有什么不適合的?朕一身正气,仰不愧天,俯不愧地。他南宫度要奏报的,难道是见不得人的阴私诡计?若真是为国为民的諫言,哪怕是要死諫,要撞柱子,那也得等早朝,当著文武百官的面,撞出个响动来!那才叫忠臣风骨!”
    他顿了顿,看著小太监有些发白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厌烦,冲侍立在凉亭外的带刀侍卫挥了挥手:“来人,把这不知规矩的东西拖下去。换一个……嗯,换一个不识字的来伺候。什么东西,也敢替外臣递话?还想插嘴朝政不成?”
    两名侍卫默然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那嚇得魂飞魄散、连连告饶的小太监,迅速拖了下去。
    耳根清净了。
    阳光正好,美人如画。
    享乐,才是正经事。
    南宫颐阴沉著脸,脚步重重地踏出宫门那高高的门槛。夕阳將他的影子拖得老长,映在光洁如镜的御道石板上,却照不亮他心头的阴霾。
    宫门外,几个早已等候多时、穿著各色官袍的言官同僚立刻围了上来。
    他们或是御史台的同袍,或是六科给事中,都是清流言官中的活跃分子,也是此番弹劾肖尘、反对东南新政的急先锋。
    这些人明里暗里聚在一起也有月余了。是该有个结果的时候了。
    “南宫大人,如何?可见到陛下了?” 一位姓王的御史急切地问道,眼睛紧盯著南宫颐的脸色。
    “陛下圣意如何?可曾垂询东南之事?” 另一位给事中也凑上前。
    南宫颐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这些同气连枝的同僚,胸口那股被拒之门外的鬱气混合著对时局的焦虑,终於爆发出来。
    他猛地一甩袖袍,带起一阵风,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利:
    “见?陛下根本不愿见我!说什么『事无不可对人言』,要奏对就等明日早朝!言路不通,下情不能上达,政令不合,却阻塞忠諫……哼!” 他终究没把最后两个字说全,但那声冷哼里的意味,在场眾人都听得明白——昏君!
    旁边的官员嚇得脸色一白,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劝阻:“南宫大人!慎言!慎言啊!宫门重地,隔墙有耳!” 这话要是传出去,罪名是跑不掉的。
    “慎言?都什么时候了,还慎言?!” 南宫颐非但没收敛,反而更加激动,抬手指向那森严紧闭的朱红宫门,声音因愤懣而颤抖,“东南已然生变,苛政猛於虎,新法乱如麻!长此以往,国將不国!可陛下呢?躲在这深宫高墙之內,只顾著……享乐,哼!” 他还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咽了回去,换成了更含蓄却更严厉的指责,“天下將倾,犹自高臥!我等身为言官,读圣贤书,若此时不言,不爭,要我等何用?要这御史台、六科廊何用?!”
    他这番话说得痛心疾首,配上那副忧国忧民、几乎要泣血的表情,极具感染力。
    周围几位官员也被激起了情绪,脸上纷纷露出焦虑与愤慨。
    “南宫兄所言极是!可……可眼下该如何是好?” 那位王御史连连跺脚,他是真急了,“那逍遥侯在东南的动作越来越快,陪陵城已成其私產典范,如今新政似有向周边数县蔓延之势!並虹、临江等地,已有士绅来信诉苦,说是佃户不稳,租税难收,甚至有刁民聚眾抗租,举家逃离!这……这逍遥侯到底想干什么?他要把东南变成什么样子?”
    “想干什么?” 南宫颐猛地转过头,鹰隼般的目光锐利地刺向王御史,语气带著讥誚和警告,“王大人,事到如今,何必还揣著明白装糊涂?他肖尘想乾的,从来就不是简单的惩治贪官、剿灭海盗!他是要断我们的路!绝我们的根!”
    他环视眾人,字字如刀:“他打击沿海与海盗勾结的豪族,清查胥吏世家,是在剪除我们在地方的势力!他推行那套乱七八糟的『新税制』,压低田赋,清查隱田,分田到户,是在收买人心,动摇我们立身的根基——土地与佃户!他兴办什么书局、教习院,把那些本该是我们士绅的经典学问,廉价散播给泥腿子、匠户、甚至商贾之流,是在掘断我们千年传承的文脉与清贵!”
    他每说一句,周围官员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都是他们心知肚明,却不愿、或不敢在明面上彻底捅破的窗户纸。
    如今被南宫颐赤裸裸地揭开,只觉得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这人一旦读了书,就算当不了官。那也不再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对付几个不听话的沿海小世家,杀鸡儆猴也就罢了。” 一个身材干瘦、来自户部的员外郎忍不住愤愤接口“可改税制,那是动摇国本!还有那书局!圣贤经典,微言大义,何等宝贵?是那些泥腿子想看就能看的?长此以往,尊卑混淆,贵贱不分,我千年文脉礼教,怕是要毁於一旦!”
    “是啊,是啊!” 眾人纷纷附和,脸上写满了对“礼崩乐坏”的恐惧和对既得利益受损的痛心。
    “那……那眼下究竟该如何应对?” 王御史再次问道。
    南宫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必须拿出切实的对策。
    他沉声道:“既然今日不能面圣陈情,那就在明日早朝上,当著文武百官的面,把事情挑明!就算动不了逍遥侯本人,也要让陛下下旨,罢免了他在东南的爪牙——那个李渭!”
    他顿了顿,看向眾人:“王大人,你去联繫都察院的几位老都宪,务必请他们明日表態支持。李大人,你是户部的,对钱粮税赋最熟,明日奏对时,要多从『国用匱乏』、『动摇根本』入手。赵给事中,你去通政司看看,最近是否有东南百姓(当然是『良善士绅』)的诉苦状递上来,若有,立刻抄录,作为佐证。”
    他最后看向皇宫方向,眼神阴沉:“我现在就去拜会礼部钱尚书和吏部孙侍郎。此事关乎士林清议、官员考成,他们两位,总该说句话了。诸位,此时已不是计较门户私见的时候!任其胡闹下去,我们谁也討不了好!明日早朝,务必同心协力,促成此事!”
    “南宫大人放心!” 几位官员纷纷拱手,脸上重燃斗志。
    夕阳余暉中,这几道身著官袍的身影在巍峨的宫墙下匆匆分开,朝著不同的方向疾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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