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礼先是御风来到秦水最汹涌之处,放开法力,使自己双脚踏入水中,河水很快就没过了脚踝。
“这次去大漠之中,未必没有危险,我得提前做些准备。”
隨著他运转《洞庭秋水诀》,水中灵气逐渐开始在气海之中匯聚,
採气的功夫是要靠日復一日消磨的。
通常采一缕『重水浊气』,需要五年的功夫,夏汛的时候,这个时间可以缩短到三年,他如今也才攒了一缕,没来得及餵给『洞庭猄』。
大漠乾旱之地,会影响他的法力,眼下只不过是在气海之中多储存些水中灵气以备不时之需而已。
“听说北方有一座城外,有黄河之水穿过,有三年两决口,百年一改道的说法,若是能在黄河夏汛之时採气,只怕两年之內,就能採得一缕『重水浊气』。”
只可惜北方太远,眼下家中还需要他来坐镇,不能离开太久。
杨礼在秦水花费了十五日的功夫,这才起身往涂川大堰飞去。
刚刚靠近城镇,准备直接掠过的时候,忽然有人在下方喊道:“上方修士可是岭山杨礼?”
“嗯?”
杨礼用神识一扫,看清楚了下方那人,索性落下身形。
下方那人见此,连忙往前跑了几步,拱手道:“原本只是看著熟悉,没想到真的是杨兄。”
杨礼也不託大,还礼道:“侯孝兄。”
虞侯孝眼神复杂的看著杨礼,有些悵然的说道:“几年前相见,便知你不是池中之物,果然,才过了几年,你就先我一步筑基了。”
杨礼笑了笑道:“侯孝兄如今已是璇照圆满,筑基不过是水到渠成,杨礼可是已经备好了贺礼。”
虞侯孝听到他的话,心中再次对杨礼有了新的认识。
如今岭山杨氏的风头,说是涂川郡中第一也不为过。
杨文斩朱厌之后没有人再敢轻视。
连带著以往不愿与杨家通商,或者不肯让利的家族也鬆了口,若非杨文领了真人法旨前去拜剑台服役,不乏会有炼气真修前去拜謁。
杨礼身为如今杨氏家主,又是筑基修士,还愿意和自己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璇照修士客套,可见其心性。
只是他能客套,自己却不能不识好歹,虞侯孝笑道:“承蒙杨兄还记得我,侯孝怎么敢收杨兄的贺礼,如今在这里碰到了杨兄,正好將请柬交付。”
杨礼闻言不由挑眉,伸手接过虞侯孝手中的请柬,神识一扫,脸上露出了些许异色:“千休宴?”
虞侯孝点了点头:“我家老祖不日前成就真修,上宗仙使五日后会亲临虞家录档,老祖邀请堰上诸家於千休园观礼,我这一趟,本就是打算去岭山送请帖的,不成想撞上了杨兄。”
虞家是观闕庭治下,如今成就炼气,在槐安宗治下的涂川郡如此广而告之,竟然还欲请堰上诸家观礼,加上上宗还会有仙使亲自前来为他录档,也许是观闕庭和槐安宗之间达成了一些交易……
杨礼在其中嗅到了些风雨欲来的味道。
只不过他没有拒绝。
他成就筑基不久,若是能近前领略一番炼气真修的风采,对於修行也是有好处的。
收起请柬后,含笑一礼:“有劳侯孝兄专程相送。五日后,杨某必当备礼登门,亲赴宴会。”
虞侯孝頷首,转而问道:“不知杨兄接下来欲往何处?”
杨礼答道:“正想往涂川堰上的坊市走一遭。”
虞侯孝听罢,相邀道:“若杨兄不嫌弃,你我同行何如?五日后也可以一同结伴前往千休园。”
有人陪行杨礼当然答应。
也好趁机套套虞侯孝的话。
於是欣然应道:“那便再好不过。”
虞侯孝面露喜色:“请杨兄稍候片刻,待我交代些许琐事。”
“侯孝兄请便。”
虞侯孝隨即暂別杨礼,转身步入不远处一座酒楼中。
其中正在用饭的几名虞家子弟见他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叔父。”
“不必多礼。”
虞侯孝行至几人面前,自储物袋中取出三封请柬,交予其中一位子侄,嘱咐道:“我需陪同一位道友前往堰上坊市,后续送帖之事,便由成驰代我领你们前去。切记言行得体,不可失了礼数。”
“是。”
一个相貌周正的青年恭敬接过请柬,略作迟疑后,又低声问道:
“叔父,那岭山杨家那边……”
虞侯孝摆了摆手:
“岭山杨家的请柬我已亲自送到,你们不必再虑。”
“是。”
吩咐完几人后,虞侯孝就和杨礼一同前方坊市。
因为有人同行,杨礼也没有再御风赶路,所幸已经不远了。
涂川大堰建在都江之上,號称江南之最。
其上坊市是涂川郡五个炼气世家共同管理。
只是要想去往坊市,还需要坐上特定的航船。
等杨礼和虞侯孝赶到都江码头时,江上除了几座大型夜航船外,便不见多少船只。
那些夜航船上,又多是凡人,此刻歌舞昇平,即便隔著如此远也能听到上面歌舞靡靡之音。
虞侯孝疑道:“今年是慕容家主管坊市,不曾放出过闭市的消息,怎么船只如此少?”
杨礼也是第一次来,询问道:“不如我带著侯孝兄御风飞过去罢?”
虞侯孝闻言,连连摆手道:“万万不可。这涂川大堰上有阵法在,身负灵气者不可御空。”
杨礼本也是隨口一提,眼见並无载渡修士的舟楫,正欲和虞侯孝离去,忽见远处一叶小舟破雾而来。
舟上人披蓑戴笠,声音经灵力盪开,清晰传来:“二位道友可是要往坊市去?”
虞侯孝与杨礼相视一眼,隨即应道:“正是。”
“呵呵,那便请上船罢,某送二位前往夜航船。”
“船资如何结算?”
“不急,二位都是世家子弟,等到了船上后再付不迟。”
虞侯孝不疑有他,当即与杨礼登舟。
小舟渐行,虞侯孝不由问道:“为何今夜江船如此稀少,且载了这么多凡人?”
舟子答道:“这些凡人將经坊市中转,送往萧家地界。”
萧家是炼气世家,以夜航船运送凡人本不稀奇,只是今夜十二艘船上凡人如此之多,终究有些反常。
只不过涉及炼气世家,虞侯孝也没有多问。
杨礼望著舟子的背影,眉头微蹙。
抵达大船后,舟子没有提船资便先行离去,虞侯孝也没有追问。
二人步入舱中,只见眾多凡人聚作一团,喝酒饮色赌戏,喧譁笑骂,一派浊气。
杨礼瞥向身旁虞侯孝,他竟面色如常,还要往深处走去……
“不对!”
杨礼猛然拽住虞侯孝,法力一束,便將他带向外面的甲板。
隨即放开神识,寻找方才那舟子的踪影。
远处岸上,方才的蓑衣舟子不知何时已立在人群之中,身侧影影绰绰站了数十人,皆默然望向江心十二艘夜航船。
“你怎么將修士也送上去了?”
“呵呵,两个璇照境的愣头青而已,抵得上数百个凡人了,能在今夜撞到这里还不自知,可见只是庸碌散修,或者小门小户之家而已,不必在意。”
而此时夜航船甲板之上,杨礼耳畔忽然响起一道低缓话音:
“想要见我,直说便是。何必寻死?”
姜尚?
杨礼眉峰骤紧,暂压下心头惊疑,沉声问道:“前辈什么意思?”
“我说——”
那声音近了几分,寒意渗人。
“你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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