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知道这里是米花町开始,诸星秀树就多少有了些觉悟。
如此思考著的他,不由得露出了苦笑。
对犯人的突击进行得很顺利。
一边喊著“你们对这些傢伙干什么呢,大叔!”
一边跳到他们面前,罪行被目击的他们,似乎把穿著与被绑架的其他孩子相同制服的他,当成了逞英雄、不顾后果硬要插一脚的有钱人家傻小子。
稍微抵抗了一下后,他就被捆起来,和先被抓到的孩子们一样,被扔进了汽车后备箱。
对突然闯入的他,同班的两人——瀧泽和江守瞪大了眼睛。
大概没想到他会来救他们吧。
不久,车停在了某个地方,他们被带出了车外。就所见来看,像是某处的废墟。
从內部装修和破损的设施来看,似乎是家倒闭的餐厅旧址。这里也没有他们同伙的身影,看来这次事件是这两人单独作案。
他们三人一起被扔进房间的暗处,因粗暴的对待身体撞在地板上,疼得小声呻吟。
“老实待著。”
突然,头上传来声音。
抬起头,只见其中一个犯人抓著瀧泽的头,粗暴地解开了咬在他嘴里的口衔。
顿时,瀧泽像要咬人般叫道。
“餵、餵大叔,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对我们做这种事,以为能就这么算了吗……!?”
“闭嘴。”
男人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
枪口抵在脸颊上,瀧泽和江守因恐惧而倒吸一口冷气。
他看著仓库透进的微光照亮的枪身侧面雕刻的文字,微微皱起了眉头。
(伯莱塔92fs……)
如果从枪的形状和雕刻的文字推测正確的话,那是美军也採用的、伯莱塔公司设计的自动手枪……来著?
要说它是现代战爭和警察题材类型中最常出现的手枪之一,或许可以说是“老本行”了吧。
以前看电视时,有个fbi成员不经意间给巴士劫持犯的手枪上了保险的镜头,曾在网上看到过討论这是否真的那么容易做到的页面。
那里还用视频讲解了上保险的方法,当时看到的那把枪的样子,正好和眼前的东西极为相似,只是如此而已,作为普通人的他根本不会鑑別枪械。
也就是说,这是真货还是只是模型枪,他也无法判断。
虽然想过当警察的话迟早需要有关枪械的知识,但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早。
不禁愕然,同时又不寒而慄,心说这日本到底从什么时候起变成枪械社会了。
暂且不提这个,犯人对僵住的瀧泽等人说道。
“你们是人质。老实待著就不会动你们,但要是吵闹或搞什么小动作的话……”
“人质嘛,其实一个人就足够了。必要的话,减少一两个人也无所谓哦?”
持枪的犯人停顿了一下,无声地晃了晃手枪。
另一个也露出令人厌恶的笑容,威胁般地说著话。
孩子们因此更加畏缩了。
他皱起眉头,为了不让他们看见,设法移动被反绑在背后的手腕,解下了手錶上附带的“机关”。
好了,这样一来……只希望他们能早点注意到就好了。
……
不知过了多久。
“你!”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抱膝坐著、把脸埋在手臂里的菊川,不由得嚇得肩膀一抖。
然后,菊川慢慢抬起头,看向对菊川说话的人。
只见校门反方向的人行道旁,停著一辆巡逻车。大概是从车上下来的吧,一位穿著西装的壮年男性带著几名警察走了过来。
男性在菊川面前蹲下,似乎有些著急,语速稍快地说。
“秀树说的就是你吗?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那、那个……我……”
明明想发出声音,明明必须说清楚,菊川的脑海里却充满了不安和恐惧,一片混乱,眼前因泪水而模糊,嘴唇颤抖得厉害。
不快一点、不快一点的话,诸星君他们就有危险了——正当菊川这样想著,紧紧闭上眼睛试图让心情平復时。
眼帘背后,浮现出刚才一直牢牢印在眼中的、诸星君的背影。
猛然惊觉,菊川仿佛被推了一把般,用清晰的声音向眼前的人喊道。
“求求你……求求您了,请救救诸星君……请救救诸星君……!”
……
那天,夕阳即將完全沉入黑夜之时。
他在警视厅的休息室里,正像要吐出今日疲惫般吐著烟圈,忽然听到传来的纷乱脚步声,转头望去。
“…怎么了?有事件吗?”
休息室旁边有楼梯。跑上楼梯的脚步声的主人们,正好在他所在的这层——刑事部搜查一课所在的楼层现出了身影。
同课的刑警们全都跑向了大会会议室。察觉到这果然是有事发生,他熄灭了烟,自己也朝著和他们相同的地方走去。
前往的房间入口旁,悬掛著笔法嫻熟的横幅——
“米花学园小学生3人绑架事件……?”
上面,这样写著。
敞开的门对面,熟悉的刑警们正拿著设备和资料之类的东西匆忙地跑来跑去。一边和擦肩而过的同事们打著招呼,一边混入其中坐下,他翻开了资料。
──作案时间17:53
──作案现场为米花学园校门周边的十字路口
──被害者为诸星秀树(7)、瀧泽进也(6)、江守晃(6)
──嫌疑人是……
“…什么啊?”
仅资料开头就感到强烈的违和,他皱起了眉头。
这份资料的內容异常精密。事件发生在今日日落前——也就是说,大约一小时前。但就时间而言,情报未免太过齐全。甚至连其中一名嫌疑人的脸部照片都已经附上了。
带著仿佛在读一份精心准备好的——不,倒不如说像是在读事后报告笔录的心情阅读著资料时,感觉到刑事部长坐的最前排有人影。以为要开始了,他抬起头,
“哈……?”
不知为何,那里出现了本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的,警视副总监——诸星登志夫的身影。
为什么警视副总监会为这么一桩案子?正想著,不等深思这个疑问,在一片寂静的现场,响起了担任主持的目暮警部的声音。
“嗯——召集各位不为別的。今日18点左右,在米花学园周边发生了学生三人遭绑架的事件。
犯人为两人组的男子,现场位於树木茂盛、视野不佳的公园旁,选择了黄昏昏暗的时刻,用车实施绑架,由此推测是事先计划好的犯罪行为。
被害者是诸星秀树君、瀧泽进也君、江守晃君三人,最初是瀧泽进也君和江守晃君二人正要被男子带走时,与朋友一起放学回家的诸星秀树君赶来,一同被绑架了。”
目前已从车牌號锁定了其中一名犯人,计划一旦拿到住宅搜查令就立刻对其住所进行搜查。
只是,如果在那里未能获得线索,由於提供的照片受逆光影响,另一人的身份难以確定。因此,今后的方针將以搜索绑架所用车辆及对附近居民进行走访为中心。
將公布的详细情报牢记脑中,正於脑內规划今后的行动步骤时,一位同事突然举手,在被指名后站了起来。
“资料里载有事件发生时的照片,不能向通报者询问情况吗?既然能提供如此详尽的情报,如果当时在场的话,应该看到了犯人的长相吧?”
虽然说得委婉,但要点就是“通报者究竟是谁?”这大概是所有人都在意的一点吧。
只要情报再多一步,搜查就能取得显著进展。
然而,目暮警部没有回答,低吟一声將视线投向身旁坐著的诸星警视副总监。
仿佛要探究那视线意图般,刑警们都保持著沉默,这时,
“…通报者,是我的孙子——被绑架的,诸星秀树本人。”
诸星警视副总监以沉重的语调如此宣告。
听到警视副总监的话,他们震惊不已,顿时一片譁然。一个7岁的孩子,遭遇绑架现场,竟能如此冷静地留下这般详尽的情报?
同时,也理解了为何警视副总监这样的人物会在此处。原来如此,受害者其中一人是副总监的孙子啊。
警视副总监毫不在意他们的困惑,只是滔滔不绝地讲述著。
“从一起的朋友那里听到的情况是,秀树目击绑架现场时,当场联繫了我儿子报告状况后,用手机相机拍下了车牌號和作案现场。
他將那部手机託付给朋友,嘱咐他躲藏起来直到我们抵达,而自己则为了救助被绑架的两人而前往了现场。”
“秀树君为什么没有立刻报警呢?”
“…一个7岁的孩子,说眼前发生了绑架案,能不以为是恶作剧而立刻採取应对措施吗?”
警视副总监以冷淡的目光回答提问后,深深嘆了口气。
“…在眼前发生绑架案那种紧急事態下,那孩子考虑到了自己的立场吧。
作为孩子的自己,可能会被警察认为是恶作剧……同时,被绑架的是执政党政治家的儿子、財阀系银行行长的孙子、以及警视副总监的孙子。
多少会对各界產生某些影响吧,而且报警后万一被媒体嗅到风声,也有可能致使事態恶化——所以,这种情况该如何处理,以前我儿子似乎对秀树讲过。”
听到所述內容,他们因事出非常而哑然。这世上到底哪里会有能想到这种程度的孩子?
但是,手头所有的资料说明了一切。所讲述的那些,全都是事实。
他不由得嘴角上扬,咧嘴一笑。虽然在这种时候很不谨慎,但对那位警视副总监的孙子產生了兴趣。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就此开始搜查。各位,请全力以赴。”
隨著副总监的结束语,刑警们齐声回应。
小组的一部分人,似乎考虑了以赎金为目的的绑架路线,等待犯人的联繫进行交易,或在地点確定后立即突击。他自愿加入那个小组,急忙赶往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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