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血血怪
白禹看向宋跃,也看向大殿中所有残存的天狩卫。
“宋小哥。”白禹平静地说道,“你说的没错,天狩卫的防线没了,你们的上级大多变成了怪物,命令不会再有,或许也永远不会有援军。”
“但是,这不代表你们就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这里,在恐惧和绝望中,等待著被怪物吞噬,或者变成怪物。”
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在了宋跃的脸上。
“神不救人,人当自救,这座天狩庙或许无法再庇护你们的信仰,但至少能够庇护你们自己。”
“我的目標在城市中心,那条路九死一生,我不能带上你们,但你们有你们能做的事情。”
“以这座庙为中心,向外探索,寻找並救助其他还保持著理智的倖存者,无论是天狩卫还是平民,把他们带回来,在这里建立最后的防线。然后在这片地狱里,为那些还活著的人点燃一堆篝火。”
“是选择留在这里等死,还是选择为自己,为你们的家人和同伴,去救下最后一个能救的人,取决於你们自己。”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著大殿。
数息之后,宋跃缓缓地將那杆断裂的长枪拄在地上,眼中的迷茫隨之消散。
“白先生...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无比坚定,“巡城卫三队,接令!”
“接令!”他身后,那些倖存的士兵也仿佛抓到了最后的希望。
他们原本已经失去了信仰,失去了亲友,失去了同袍,甚至失去了活著的意义,可现在他们有了个新的目標,虽然未必能够完成,但至少前方不再是虚无。
人类是靠著愿景凝聚起来的生物,倘若失去了愿景,便如同行户走肉。相反,当有了共同的目標,就不再是一盘散沙。
有组织的人类是恐怖直立猿,没有组织的人类就是猛兽的血食,二者之间有著天差地別的差距。
白禹静静地看著他们,然后点了点头。
他想要的帮手没有了,却意外点燃了一枚火种。他们或许无法参与最后的决战,但他们所点燃的火种,或许会成为完成可选任务的关键。
“疫医,分发一些应急的药物给他们。”白禹吩咐道,“宋小哥,让你的人抓紧时间休息,巩固防御。”
“我们走了。”
等到疫医分发完药物后,白禹不再停留,与疫医一同转身,消失在天狩庙的无边夜色之中。
脱离了宋跃的小队,两人的潜行速度快了数倍。
白禹微微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轮转之月中,如同在狂暴的风暴中校准航向的舵手,不断修正著前往银锁所在位置的路线。
然而,就在他们深入瓔珞城腹地时,白禹猛地停下了脚步。
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突兀地闯入了他的感知。
是血手阎魁。
他的气息就在前方不远处,而且,那股暴虐的意志,正在飞速接近!
“他来了。”白禹无法確认阎魁现在的状態,出声提醒道,“准备战斗。”
话音未落,前方街道的拐角处,一道血色的残影猛然衝出。
他甚至没有理会白禹和疫医,目標明確地扑向了街边一头正在啃食著什么的怪物。
“噗嗤!”
没有技巧,只有纯粹的暴力,那血色残影只是简单地挥臂横扫,那头实力不俗的怪物便如同纸糊般,被瞬间撕成了两半。
直到这时,那道身影才缓缓停下,转过身,一双没有任何情感的血色眼眸,落在了白禹身上。
那正是阎魁。
或者说,曾经是阎魁。
此刻的他,身形比之前魁梧了一圈,浑身覆盖著一层仿佛由凝固的血液形成的暗红色甲冑。
阎魁原本的血肉之躯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他胸腔,后背,肩膀等处,野蛮生长出的一根根狰狞的森白骨刺,这些骨刺共同构成了一副如同牢笼般的外部骨骼。
他的双臂被拉长,末端化作了两柄长达一米半闪著寒光的骨刃,头部则被一个只有两点猩红光芒的狰狞骨质面甲所覆盖。
儼然是遭到瘟疫与噩梦的双重作用,化作了怪物。
轮转之月的控制依旧存在,虽然当初只用了一枚月种,但轮转之月所唤醒的月仆,是不可能背叛的。只是,当白禹尝试下达“停下”的指令时,却感觉自己的意志仿佛陷入了粘稠的血浆之中,传递得异常缓慢和困难。
阎魁是停下了,只是过了五六秒才做出了停下的举动。
控制还在,只是变得不那么灵敏了。
就像是顶著高延迟打游戏一样,敲下一个按键,屏幕上的人物会过一会儿才动。
顶著这样的延迟来战斗显然是不行的。
“看来,月仆的身份,让他在墮落的同时,也得到了这片噩梦格外的眷顾”。”白禹看著眼前这头实力已然飆升至二阶顶峰的杀戮兵器,心中瞭然。
这证明了白禹心中的一个猜测。
这份源自银莲之主的神赐瘟疫,根源依旧是树灵,所以轮转之月依旧能够生效,即使是轮转之月下属的月仆在这个噩梦中也有看不低的权限。
“现在再去唤醒新的月仆收益不高,不如將阎魁彻底掌控。”
白禹眼神一凝,不再犹豫,心念一动,那五枚自天狩祭典开始以来凝聚的月种瞬间从轮转之月中飞出。
五道银白色的流光,如同归巢的乳燕,尽数没入了阎魁那狰狞的身体之中。
“吼—!!!”
阎魁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他身上的血色甲冑剧烈地颤抖著,那五枚月种如烧红的烙铁,將轮转之月的绝对权柄,深深地烙印进这具被噩梦重塑的身躯的每一寸骨骼与血肉之中。
源自噩梦的混乱力量並没有被驱散,而是在这股更上位的权柄之下,被强行收编重组,化作了这具杀戮兵器最纯粹的燃料。
阎魁的咆哮声渐渐平息,他彻底將头颅低了下去,这一次没有任何迟滯,只有绝对的服从。
白禹能感觉到,他与阎魁之间的连结,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与稳固,再次如臂使指。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血手阎魁。”
白禹看著眼前这具杀戮兵器,想了想后,赋予了他新的名字。
“你就叫血血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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