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陨迷宫第六层,巨人部落的领地。
此处地貌,放眼望去,是一片苍凉的荒原,灰褐色的土地延伸到天际,与低垂的铅灰色云层相接。
风从北方吹来,带著刺骨的寒意,捲起地面的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荒原上矗立著巨石堆砌的碉楼,那是巨人部落的前哨。
再往远处看,隱约能望见一座巨大的要塞轮廓,黑沉沉的,像是从大地深处生长出来的山脊,那就是第六层的核心,巨人王庭。
此刻,钢之圣女霍莉·弗莱彻以及格伦口中“剑术很厉害的男人”——王国剑圣雅克·杜凯恩,他们两个在击退巨人部落第二十一次进攻后,正靠在一座碉楼的废墟后面,短暂喘息。
他们两个和猩红龙王阿黛尔·贝內特、告死鸟骑士团副团长西里尔·班克罗夫特,以及收容所的序列兵器——序列-07,利维坦,在迷宫第五层分头行动,霍莉和雅克才下到第六层就遇到麻烦了!
霍莉的银白色鎧甲上多了几道新鲜的划痕,肩甲的位置有一处明显的凹陷,这是刚才一个巨人统领用战锤砸出来的。
挨了巨人一锤,只是肩甲凹陷了一块,足见钢之圣女的防御力量。
她的金色长髮被汗水打湿,几缕贴在脸颊上。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正警惕地注视著远处的荒原,时刻提防著下一波攻击的到来。
“第二十一次。”雅克·杜凯恩靠在她身侧的断墙上,声音里带著一丝倦意。
他穿著的那身深灰色剑士服已经沾满了灰尘,左袖口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衬衣。
他的右手搭在剑柄上,拇指轻轻摩挲著剑格,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也是在战斗中保持警觉的方式。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半眯著,看起来像是在打瞌睡,但霍莉知道,这个看起来懒散的男人,比荒原上任何一头野兽都要警觉。
“什么二十一次?”霍莉问,目光没有从荒原上移开。
“巨人部落的进攻。”雅克说,“从我们下到这一层开始,到现在,他们一共攻了二十一次。
咱们来迷宫是为了猎杀那个叫林恩的小子,不是来给巨人族当猎物的。”
霍莉没有接话。
她抬起手臂,用手指在护腕上轻轻敲了三下,一缕细如髮丝的金色魔力从鎧甲缝隙里钻出来,在空气中凝成一行小字:
【我们在第六层遭遇持续攻击,阿黛尔,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这是他们同猩红龙王阿黛尔进行联络的通讯魔法。
魔力文字在空气中闪烁了几下,然后消散。
她等了大约十息,护腕上亮起一道微弱的红光。
阿黛尔的回信到了。
霍莉低头看去,那些红光在护腕錶面排列成字:
【我们在第四层同样遭遇攻击,迷宫高层知道我们来了,可能……可能是兰斯·阿诺德出卖了我们。】
霍莉的眉头皱了起来。
兰斯·阿诺德——神陨迷宫第五层层主,那个鱼人。
他是阿黛尔的老朋友,也是这次“必杀林恩行动”中唯一知道他们计划的外人。
阿黛尔选择在第五层作为伏击地点,就是因为给了兰斯好处,再加上朋友这层关係,才得到兰斯的默许。
现在迷宫高层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兰斯的嫌疑確实最大。
“怎么了?”雅克注意到她表情的变化。
“阿黛尔说第四层也在被攻击。”霍莉放下手臂,“她怀疑兰斯出卖了我们。”
“兰斯?”雅克的眼睛睁开了一些,“那个鱼人?阿黛尔不是说他很可靠吗?”
“阿黛尔是这么以为的。”霍莉说,“但她忘了,在神陨迷宫里,没有什么人是真正可靠的。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
雅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我就说这计划不靠谱。把人拐进迷宫里杀?太绕了。直接在王国北境动手,一剑砍了那小子,多简单。”
“在北境动手,我们会成为眾矢之的。”霍莉重复了一遍阿黛尔的理由,“那里的平民已经被那个异端蛊惑了。”
“平民?”雅克幽声道,“霍莉,你什么时候开始在乎平民的看法了?”
“雅克先生,別忘了我是教廷的钢之圣女。”
她站起身,银白色的鎧甲发出一阵细碎的金属摩擦声。
她走到废墟的边缘,朝荒原上望去。
灰褐色的地平线上,又出现了一片移动的黑影。
“第二十二次来了。”她说。
雅克嘆了口气,慢吞吞地从断墙上直起身来。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一连串咔嚓声。
“这些巨人,还真是执著。”他嘟囔道,“他们就不累吗?”
霍莉没有理他的抱怨。
她的右手已经握住了背后那柄没有开锋巨剑。
远处的黑影越来越近。
又是一支巨人部落的作战小队,人数大约在三十左右。
走在最前面的是三个身材格外魁梧的巨人,他们身上披著粗糙的兽皮鎧甲,手里握著巨大的石斧或铁锤。
后面跟著的巨人稍微矮小一些,手握各种武器。
他们的脚步声像闷雷,在荒原上隆隆作响。
为首的巨人看到了废墟里的霍莉和雅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
那吼声在空旷的荒原上迴荡,像是某种古老的战號。
“杀——”
三十多个巨人同时加速,地面在他们的脚下颤抖。
霍莉拔剑。
巨剑出鞘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
剑身宽厚,通体银白,没有开锋,但没有人会怀疑它的杀伤力。
被这柄剑砸中,和被一块城门大小的铁锭砸中,没有本质区別。
她迎著巨人冲了上去。
第一个巨人的石斧劈下来,霍莉侧身避开,巨剑横扫,砸在巨人的膝盖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巨人的小腿直接被一剑扫飞,他惨叫著倒下去。
第二个巨人的铁锤从侧面砸来,霍莉举剑格挡。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空气都在颤抖,她的双脚陷进地面半寸,但她的身体纹丝未动。
她发力一推,巨剑把铁锤弹开,顺势一个旋转,剑身拍在巨人的胸口。
巨人的胸骨凹陷下去,向后飞出,砸倒了身后的两个同伴。
雅克没有拔剑。
他站在那里,双手抱在胸前,看著霍莉一个人在前面廝杀。
不是偷懒,是没必要。
这种程度的战斗,钢之圣女一个人就够了。
雅克只想和一个人交手,那个人就是林恩,毕竟阿黛尔说了,林恩的剑术了得,能砍破空间通道逃走。
雅克真的想见识见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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