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武松问。
陈正上前两步:“在下派人盯著,使者在城中到处串联。”
武松眉头皱起来。
“串联什么人?”
“他去找了几个新来的文人,”陈正说,“还去找了一些將领。”
武松冷笑。
“果然不老实。”
陈正问:“武头领,要不要……”
“不急。”武松摆摆手,“继续盯著,看他想拉拢谁。”
“是。”陈正应了声,又道,“在下担心,万一他真拉拢到人……”
“他要是真能拉拢到人,”武松打断他,“也算他本事。”
陈正愣住。
武松走到窗边,看著外头。城里灯火星星点点的,夜已经深了。
“这使者能做什么?”武松转过身,“给钱?给官?咱们这边的人,谁缺这个?”
陈正想了想,点头:“武头领说得是。”
“朝廷现在能给的,是些空头支票,”武松说,“咱们这边的人,哪个不知道朝廷什么德性?”
“可他们要是动摇了……”
“动摇就动摇,”武松说,“动摇的人,早晚都要出问题。与其以后再发现,不如现在就让他跳出来。”
陈正听了,心里踏实不少。
“那在下明白了。”
武松背著手,在屋里走了几步。
“使者现在在哪?”
“在城西的驛馆,”陈正说,“白天的时候,他借著出去閒逛的名头,到处转。咱们的人一直跟著,他跑了好几处。”
“都去了哪?”
“先去找了张德,”陈正说,“两个人说了半天话。然后又去找了李秀,还有另外几个新来的文人。后来,他还去了城北的校场,找了几个带兵的將领。”
武松停下脚步。
“他跟这些人都说了什么?”
“这个……”陈正犹豫了下,“咱们的人没敢靠太近,怕被发现。听到了一些,使者说的都是些朝廷的好话,还说武头领您要是接受封王,大家都能跟著沾光。”
“沾什么光?”武松问。
“封官,”陈正说,“使者跟那些人说,武头领要是封了王,手下的人个个都能封官。文人能进翰林院,將领能做统制、都统制。”
武松冷笑:“画饼呢。”
“使者还说,”陈正接著道,“朝廷这次是诚心的,不会像对付宋江那样。宋江当年是被逼著去打方腊,武头领这边不一样,朝廷会给实权,给城池,不会干涉。”
“信他的鬼话。”武松摆摆手。
“张德和李秀都没答应,”陈正补充道,“但也没拒绝得太死。其他几个文人,有两个看著挺动心的。至於那几个將领……”
“怎么?”
“有一个叫周安的,他跟使者聊了挺久。”
武松记起来了。周安是新投奔过来的一个將领,带了三百人马,这人以前在朝廷军中当过副將,后来看不惯朝廷的腐败,才投奔过来的。
“周安。”武松念了这个名字,“这人来了多久了?”
“两个多月,”陈正说,“当时来的时候,带著三百多人,说是实在看不惯朝廷那些腌臢事,才投奔过来的。”
“他在朝廷军中做什么?”
“副將,”陈正说,“听说跟高俅那边有些渊源,但具体的,在下也不太清楚。”
武松皱眉。跟高俅有渊源,这就有点意思了。
“他投奔过来的时候,有没有打过仗?”
“打过一次小仗,”陈正说,“就在刚来的第二个月,咱们跟朝廷的一支小股部队遭遇,周安带人冲在前头,打得挺卖力的。”
武松点点头。打过仗,卖力气,这倒说明这人不是纯粹来当奸细的。但跟高俅有渊源,这事得留意。
“武头领,要不要把他先抓起来?”陈正问。
“不用。”武松摇头,“就让使者继续折腾,看他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陈正想了想,说:“那在下让人继续盯著?”
“盯著,”武松说,“不光盯使者,那几个跟使者接触过的人,也都盯著。”
“是。”
陈正正要走,武松又叫住他。
“等等。”
陈正转身。
武松说:“你去跟张德、李秀说一声,让他们心里有数。这使者在串联,咱们都知道。”
陈正眼睛一亮:“武头领是想……”
“让他们知道,咱们没把他们当外人,”武松说,“这样一来,他们心里也踏实。”
“明白了!”陈正拱手。
武松挥挥手,陈正这才退出去。
屋里就剩下武松一个人。
他走到桌边,倒了杯茶,慢慢喝著。使者在串联,这事並不意外。朝廷派人来,除了递詔书,就是想拉拢人。这套路,武松早就料到了。
关键在於,拉拢谁,怎么拉拢,能不能拉拢得动。
张德、李秀这些文人,虽然是新投奔过来的,但他们是自己主动来的,不是被逼来的。这些人看得清楚,知道跟著朝廷没前途,才来投奔的。这样的人,使者拉拢不动。
至於周安……这人得留意一下。
武松放下茶杯,推开窗户。外头的夜风吹进来,有点凉。
城里很安静,偶尔能听到巡夜的士兵走过的脚步声。
武松想起刚才陈正说的话。使者去找了好几个人,说了一堆朝廷的好话,还说什么接受封王大家都能沾光。
呵,朝廷的光,能沾多久?
宋江当年接受招安,朝廷给他封了官,给他的兄弟们也封了官。结果呢?兄弟们死了一大半,活下来的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朝廷说得好听,做起来却是另一回事。
武松不会上这个当。
他也不会让手下的人上这个当。
使者想拉拢人,就让他拉拢去。能拉拢走的,都是些靠不住的。拉拢不走的,才是真正的自己人。
正想著,门外传来脚步声。
武松转身,看到林冲推门进来。
“武头领。”林冲拱手。
“怎么了?”武松问。
林冲走到桌边,眉头紧锁。
“刚才巡营的时候,听到了一些风声。”
“什么风声?”
“城里有些兵,在私下议论,”林冲说,“说使者来了,朝廷要封王,咱们是不是该考虑考虑。”
武松皱眉。
“哪些兵?”
“都是些新招的,”林冲说,“老兄弟们没说什么。”
“具体说了什么?”武松问。
“有个兵说,”林冲回忆著,“朝廷既然肯封王,说明咱们打贏了。现在接受封王,能守住这三城,还能封官,为什么不答应?”
“还有呢?”
“还有个兵说,”林冲接著道,“宋江招安是被逼的,咱们不一样。咱们是打贏了,朝廷才来求和的。这种情况下接受封王,跟宋江不一样。”
武松冷笑。
“他们懂什么。”
“在下也是这么说的,”林冲说,“告诉他们,朝廷就是这个套路。打不贏的时候,说什么都答应。等缓过气来,翻脸比翻书还快。”
武松点点头。新招的兵,对朝廷还有些幻想,这也正常。
“你怎么处理的?”
“让带队的把那些人叫过来,好好说了一通,”林冲说,“告诉他们朝廷什么德性,招安了以后是什么下场。”
“说服了吗?”
“大部分都听进去了,”林冲说,“但还有几个,看著不太服气。”
武松沉默了一会儿。
“把那几个不服气的,单独拎出来,”武松说,“让他们自己想清楚,是愿意跟著咱们,还是想回去投靠朝廷。”
林冲点头:“我明白了。”
“別逼他们,”武松补充道,“给他们时间想。想清楚了愿意走,就让他们走。留不住的心,留著也没用。”
“是。”
林冲正要走,又停下脚步。
“那……”林冲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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