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清造反,从太监开始 - 第36章 再算一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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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棠儿、哈济兰等四位跟隨皇后南巡的宫女,回到宫女住的耳房后,也和皇后一样,满脸木然,一言不发的坐在炕沿上。
    春苓给她们倒水递过去:“茶叶都没了,將就著喝些白水吧。”
    二妞忍不住探头问道:“姑姑,安公公和周公公呢?怎么没跟著一起回来?”
    棠儿是翊坤宫宫女中长得最漂亮的,粉莹莹的鹅蛋脸,水杏眼如秋波一样明净,口角左頦下一颗美人痣。如今这美丽却好像蒙了层尘,了无生气。
    棠儿摇摇头:“死了,主子断髮后,就被万岁打死了。”
    她忍不住掩面而泣:“主子连寻死的心思都有了,容嬤嬤也想著殉主,咱们怕是也没活路了。”
    这……留守的宫女们面面相覷,纷纷慌了神。本以为皇后回来了,主心骨就有了,谁知道这主心骨自己先垮了!
    春苓偷偷拽了下二妞的衣角。
    二妞会意,悄悄退了出去,跑向王守义和李想所住的耳房。
    听完二妞报告说皇后已萌死志。王守义看向李想,任你诸葛亮转世,可阿斗还是扶不起来,怎么办?
    李想挠挠头:“皇后信命不?要不我再给她算一卦吧。”
    ……
    皇后寢宫里,床上的枕褥都是洗好又熨烫过的,摸上去又平整又暄软。
    容嬤嬤心里稍微熨帖了些,想著留守的宫人还算用心。
    她先点了息香,伺候那拉皇后睡去。然后又放心不下,举著蜡烛,去前殿的厢房巡视。
    只见箱笼的锁都被撬开了,显然是经歷过搜检的。打开来看,里面整理摆放的井然有序。印象中的贵重东西都在,连小件的耳环、戒指也没少。
    容嬤嬤看得连连点头,之前总觉得王守义窝囊,现在看来,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
    能稳住乱局,人心不散,財物不失,王守义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后面传来推门声,容嬤嬤回头,只见王守义打著盏灯笼,领著一个七八岁的小太监走了进来。
    “你受苦了!”王守义对容嬤嬤道。
    “再苦,也没主子苦。”容嬤嬤的话还是那么硬,脸掩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小太监把灯笼里的蜡烛取出,连著容嬤嬤手里的蜡烛一起插在烛台上。
    闪烁的烛光下,二人一时相顾无言。千头万绪,从何说起啊。
    容嬤嬤不知从哪拿出一根簪子,挑亮蜡烛。
    小太监自然就是李想。他眉心一跳,容嬤嬤还真有一手神针功夫!
    容嬤嬤缓缓开口道:“主子断髮,是一时衝动。万岁爷想为五阿哥铺路,过继十二阿哥给果亲王。”
    容嬤嬤的话如醍醐灌顶,帮李想弄清楚了之前的三个疑点。
    第一个疑点:为什么那拉氏好端端当了十五年的皇后,在南巡途中突然断髮?
    因为乾隆年岁已高,必须要考虑继承人问题。十二阿哥不光被淘汰,还因为嫡子的敏感身份,要过继给其他宗室。这样的下场,那拉氏作为母亲,作为皇后,都绝难容忍。
    第二个疑点:为什么有人要往皇后宫里藏符咒?
    因为下符咒可以和断髮相呼应,坐实了那拉氏诅咒乾隆的罪名,更把前面的立储之事联繫起来。
    乾隆这样的政治动物,立刻会联想到,凭著那拉氏的皇后地位,永基的嫡子地位,若是他突然死了,宗法礼教舆情全都在那拉氏母子那边,这天下落在谁手,还未可知!
    他小心谨慎了一辈子,谁料到最大的敌人一直在自己身边,敌在翊坤宫!
    第三个疑点:为什么乾隆始终不正式废后?
    因为废后不难,难在正式废后要经朝堂討论。到时候此案背后牵连著的皇位继承问题就会放到明面上,极大可能会变成当年九龙夺嫡一样的党爭。
    乾隆当年好不容易打倒了鄂尔泰和张廷玉,不想重蹈覆辙,让朝堂再起党爭。
    王守义摇头苦笑,皇后忍了十五年,终於还是没忍住。
    容嬤嬤咬牙切齿:“主子断髮那天,我偏被拖住了手脚,不在身边。这事儿绝对有蹊蹺,可惜没机会查了。”
    王守义嘆了口气:“是周敬德。”
    容嬤嬤眼睛冒火:“小德子?!枉主子还为他伤心!当场被打死,真是太便宜他了!你怎么知道?”
    王守义道:“咱们宫里的杨进忠是內奸,是金简的人。他都交待了,周敬德也是內奸,但不知小德子的背后是谁。”
    “杨进忠是內奸?”
    “唉,这事儿说来话长……”
    王守义按照和李想商量好的,向容嬤嬤讲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王成一伙如何让李想夹带符咒进翊坤宫,李想如何勇敢举报;
    他又如何带著李想去找纳苏肯商量,临危不乱、忠心护主,偷埋符咒,大闹紫禁城……
    这一路又是谍影重重,又是颶风营救,又是疾速追杀的,把他老胳膊老腿都要折腾散架了。
    容嬤嬤听得目瞪口呆,沉默良久才回过神来:“王公公,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你在宫里六十年,经过那么多腥风血雨,为何做人行事拖泥带水,窝窝囊囊。”
    “现在明白了,你,不,您!”
    容嬤嬤起身,向王守义行了个郑重的躬身礼:
    “恕我有眼无珠。您这不是窝囊,是有城府啊!要不是有您在宫里坐纛,主子这回真就栽在那起子小人手里了!”
    王守义老脸一红,好在光线昏暗看不出来:“嬤嬤言重了,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都是为了主子!”
    “对!都是为了主子!”容嬤嬤泪水走珠般无声滚下,强撑了一路,憋了一路的情绪,终於敢流露出来。
    王守义赶紧掏出手帕递了过去。
    容嬤嬤接过手帕,边拭泪边用拳头锤王守义:“你这么厉害,怎么不早点说啊!”
    王守义被容嬤嬤撒娇似的拳头懟得齜牙咧嘴。
    李想看著王守义和容嬤嬤的互动,莫名想到了上辈子的东北雨姐和老蒯。
    他偷偷挪到容嬤嬤身后,指著自己,提醒王守义。
    王守义一拍脑门,被夸上头了,差点把正事忘了。他赶紧道:“还有十二阿哥呢!事情大有可为!你可千万劝主子稳住。”
    容嬤嬤深深嘆了口气:“主子哪是我们能稳住的,她现在没了心气儿,整个人都垮了。”
    王守义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所以咱俩得把事担起来!瞒著主子,帮她把路铺好。眼下关键是十二阿哥!”
    他指著李想道:“我有个法子,这个孩子会算卦……”
    听完王守义的计策,容嬤嬤起身来回踱了两步,倏然转身道:“好!我听你的!若能救主子,杀人放火、刀山火海,我都帮你!”
    话音未落,外面一个明闪,天好似要裂成两半似地脆响一声,又恢復了黑暗,只有滂沱大雨直泻而下。
    乾隆三十年京城的第一场雨,终於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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