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双星耀世,国士家声
“郎主。”
门口婆子招呼声,陈百一只是点了点头,便直接进去了。
“郎君。”
看著银箏,陈百一点头刚要继续往里面走去,便听到银箏道:“郎君,您轻点,娘子跟孩子刚刚睡著。”
陈百一原本还没在意,可是听著她这话总觉得那里不对劲。
直接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说道:“小浪蹄子,这还用你说。”
说著,他便往里走去。
到了里面,只见房奉真这会正闭著眼睛睡觉,两个还在躺在暖炕的里侧。
陈百一直接搬了一个软榻放在旁边,细细的看著两个小人。
说实话,这小娃娃脸上还有一些褶皱,长得並不好看,丝毫看不出他与房奉真的一点影子。
可是陈百一就是这样看著,见了他们这才觉得自己在这个时空扎了根落了地。
那种孤独感消失了不少。
看过两个孩子,他又看著这个给他生儿育女的女人,见她眉头似乎还淤积著些许愁容,便轻轻的伸出手抚摸著对方的脸颊。
经过了玄武门尔虞我诈、血腥残酷的爭斗,如今这老婆孩子热炕头,让他觉得格外的真实。
就这样,他坐在一旁的软榻上,头慢慢的枕在暖炕上,渐渐的睡了过去。
实在是太累了,这三日,精神紧张,休息又少,整个人已经绷的太紧了。
这突然放鬆下来,便直接睡著了。
银箏见了这一幕,也没有打扰,只是拿了一个薄毯子轻轻的盖在陈百一的身上。
突然,睡著的婴几哭了起来,一个一哭其他一个也是跟著哭了起来。
房奉真听到孩子的哭声一下就醒了过来。
眼睛还没睁开,手便已经往孩子那边摸去。
坐在一旁照看的银箏赶紧上前,外间等待伺候的婆子也是连忙进来了。
这时候,房奉真才看到趴在暖炕旁睡著了的陈百一。
她躺在测了测身子,银箏帮衬將孩子抱过来,给餵奶。
只是两个孩子,一个吃著奶,另外一个更加急了,哭的更大声了。
房奉真看著已经进来的婆子,便直接说道:“出去。”
原本妇人餵奶自然事没有什么的,可是如今自己夫君在这里,有银箏帮衬则无事,反正推屁股的事情都做过了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可这群老妈子进来,算什么事。
俩人努力著最终让两个婴儿都吃上了奶水,孩子这才不可不闹。
房奉真这才问道:“银箏,夫君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银箏赶紧说道:“郎君刚刚回来,方才沐浴结束给老太太跟夫人请过安便过来了。”
银箏说著,想了一下,便解释道:“娘子这几日生產不知道,这几日可是发生天大的事情。
如今秦王已经是太子了。
说是太子与齐王造反,被秦王得知然后镇压了。
但是坊间都传,是秦王造反,残杀太子与齐王,这才上位的。”
房奉真听到这话,也是吃了一惊。
她没想到这几日居然还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不由得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陈百一,这才说道:“归不得夫君累到如此地步,想来是他承担了极大的压力。”
说著,她伸出手轻轻的摸到陈百一的脸颊。
这时候,银箏像是想到了什么。
一脸激动加崇拜的说道:“奴婢听说啊,当时尉迟將军身著甲衣上面沾满了血,直接提著剑走到陛下面前,所有人嚇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是郎君拎著剑走了出来。
大家都说,郎君对著尉迟恭呵斥道:尉迟恭你要造反不是?
问的尉迟恭满脸羞愧,最后只是说,你想试试我的剑锋利吗?
郎君当时直接往前一步,长剑出鞘道:我的剑也未尝不利。
如此这般才让陛下没有失了尊严。”
房奉真听到这话,眼中的担忧与心疼更甚,一时之间只能紧紧的握住自己夫君的手。
她比银箏想的多。
秦王政变,这对陈府的影响她不清楚到底意味著什么,可是听著银箏从坊间的流言来看,好似自己夫君跟秦王对著来的。
这不免让她有些担忧。
就在这时候,有婆子在套间的门口说道:“启稟娘子,福叔在外间求见郎主,说是天使上门宣圣。”
房奉真听到这话,也是来不及心疼自己男人,直接说道:“快,將夫君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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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辛苦你了。”
陈百一醒来,看著房奉真便是这句话。
“夫君,福叔来报,有天使来宣旨,还请夫君莫要耽搁。”
陈百一一听这话,便点了点头,站起身说道:“既如此,我这便先去接旨。”
到了中院大堂,便见两个內侍和吾名官员在用茶。
见陈百一进来,几人同时起身行礼。
陈百一还了一礼,这俩內侍他都有印象,只是这人一个是李渊的,一个是亲王府的,他们怎么一起来了?
这让陈百一有些不解。
其他人也都跟陈百一互相做了介绍。
宣旨是一项极为严肃的事情,不像大家想像的那么简单。
这次的天使团就而是多人,护卫仪仗由十六名左卫率府士兵担任,他们举著朱雀旗、手持金瓜斧看著很是威威。
正使一人,正是那秦王府出身的內侍,他手持黄綾詔匣负责宣读敕书。
副使两人,用朱漆礼盘捧官服、鱼符、冠带。
符宝郎一人,持符节验合,左符交受赏者,右符存档门下省,以及铜鱼符,上面刻这敕赐散官的字样。
还有著作佐郎,承担史官角色用金漆笔记簿记录礼仪过程。
那些驾车搬运赏赐物品的杂役更是无数。
如今的陈百一是中书舍人,掌参议表章、草擬詔敕及璽书册命等。
可以接触机务要政,並可以对军国大政提出自己的初步处理意见,签署自己的姓名,称为五花判事。
所以,这些官员对待陈百一那都是比较郑重。
再加上这几日宫里的一些消息传出来,事实证明了陈百一还是比较方正,对得起他忠孝的名义,大家打心眼里还是敬佩他的。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直面尉迟恭的刀锋。
整个受赐府邸礼仪流程算是比较简单。
设坛对於陈百一家来说那都是平常事,至於家主著朝服率子嗣跪候,那就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了。
总不能叫一个刚出生两天的孩子跑出来吧。
只能是陈百一一人承担了。
然后等到符宝郎出示右符,然后陈百一拿出自己的告身缴验。
接著便是宣敕,原本还是要授物的,要副使授青色官袍和赐银鱼袋的。
但是特殊情况,只能先赐银鱼袋,至於其他受赏者年幼,由父亲陈百一代领告身,及冠后补行礼仪。
赏赐结束,还要吏部存档,司封司將告身副本入《甲库》。
户部也要备案,登记散官俸禄,毕竟人家虽无实职但享品级俸。
史馆这边也要载录,国史馆收录於《帝王赏賚录》。
这就是华夏对於史料的態度。
之前不管是陈百一跟李渊、裴寂等人商量关於太子跟秦王的事情,还是李世民、尉迟恭持剑逼迫李渊,这一切都是有史官在现场。
这年头大家还是比较单纯的,就像李建成跟死忠一起计谋暗害李世民,却还要留率更丞王晊在现场计时。
直到后来李世民观看起居注,李治即位后驱除史官,让歷史的可信度再次降低。
原本日历、起居注等官修当代史资料一律藏於史馆,不准外传,其中如起居注连皇帝也不得观看。
李世民三番五次要看的是起居注。
至於他为什么总惦记向史官索要这些原始材料,十有八九是想销毁对他不利的证据。
史官们至少还是有底线的,拒绝了他的要求,最后给他看的是根据起居注等材料编写的实录。
实录一经修成便可向外流传,一般是当朝给上一任皇帝编的,但是李世民不仅编成了高祖实录,还史无前例第把自己的实录也给编了,可见他为维护自己的歷史形象控制舆论的欲望有多么强烈,连自己的儿子都信不过。
至於李治则是更加离谱了。
一般一些政治、军事问题涉及国家机密,即使在非正式会见中也不便討论。
为处理这类问题,皇帝会要求少数大臣在会见结束后留下,与他继续商討。
这些会议非常私密,被称为仗下。
仗下最初仍保持著一定程度的公开性,因为充许起居郎在场。
李治即位后,情况彻底改变。
他跟宰相们把决策变成了一个秘密过程。皇帝仍举行非正式会见,但见面时既不商討政策问题,也不做任何决定,只是宣读詔书,供恪守职责的起居郎记录。
在这种会见中,有司唯奏辞见二事,而皇帝则是端拱无言。
然后,皇帝命起居郎、御史隨仪仗队士兵离场,再开始与他的高级幕僚密谈。
史官们彻底的变成瞎子,再也无法真实的记录歷史。
当然了,直到最后的辫子朝,所谓的实录便彻底无法观看,成了侮辱智商的玩意。
最后,那李渊身边內侍,手里又拿出一份圣旨,说道:“涇阳伯,陛下有中旨与你。”
眾人闻言,齐齐望了过去。
礼部跟吏部的官员,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
那內侍才不管这些,见陈百一准备好,便开始宣读。
“兹有天子门生涇阳县开国伯陈百一诞降双麟,祥云绕户,啼声彻庭。此乃乾坤合德之兆,亦见卿耕读传家、忠孝积庆之功。双璧同辉,芝兰並秀,实为社稷之瑞。
朕心甚悦,特颁恩旨,赐双婴:
赤金长命锁二具,铭承乾永祚;蜀锦褓十袭,五色丝缕缀明珠;和田玉兽钮印一对,刻麟趾呈祥。
赐宫中酿鹿胎膏廿斤,以补夫人之劳;敕光禄寺备洗儿宴,命太常寺奏《景云乐》以贺。
草木知春,君臣同庆。望卿教子以义方,养此二雏成栋樑材,他日辅弼明堂,光耀门楣,则朕之深望焉。
使至即行,毋待三省。
武德九年六月初七。”
陈百一恭敬接过圣旨,见上面还有御笔硃批:双星耀世,国士家声。
忍不住的眼中一红,朝著太极宫的方向拜道:“学生感念恩师厚赐。臣敢不夙夜惕厉,训子成才,立忠孝根基,明人伦大义。
继杜预之才,怀姚崇之略,不辱陛下芝兰並秀之誉。执干戈卫社稷,持玉笏安黎元,不负圣心栋樑材之期。
他日倘得持节玉门,或簪笔紫宸,皆陛下今日教化之德!
臣靖稽首再拜。”
眾人虽然见皇帝发了中旨,可却只是涉及到了一些赏赐,也就不再过多计较。
当然了,这也是李渊第一次公开承认他们的师徒关係,令天子门生这个私下里的说法,成了有据可查的官方名义。
从此,他陈百一就是大唐开国皇帝的学生,天子门生,谁也不敢质疑,也不能质疑!
送走天使,府中喜气洋洋。
“恭喜郎君,贺喜小郎君。”
陈百一听著眾人一口一个小郎君,也是心里开心。
“福叔,赏,府中所有人奴僕这个月月钱双倍,晚上加餐,每人猪肉三两。
准备礼物派人去房府送喜,去之前记得將礼单拿给夫人和娘子过目。”
说完,他便往房奉真小院走去。
“夫君。”
陈百一看著房奉真,手抓著她的手,轻声说道:“嗯,我回来了。
这俩孩子算是有福气的,太子殿下亲自给他们赐了名字,咱儿子叫平安敕封朝散郎,女儿叫平君享县君俸。”
陈百一说著有些不高兴,继续道:“娘子,这孩子大名已经被太子殿下给取了,这乳名就有劳娘子了。”
房奉真听到这话,很是开心。只是见陈百一有些不高兴便问道:“夫君何事惹得你不高兴?”
陈百一嘆了一口气道:“哼,为夫辛辛苦苦大半年这才擬好孩子们的名字,不成想被太子殿下越俎代庖了,不能拒绝不说,我还得感谢他,我这心里实在是不舒坦的很。”
房奉真听到,也是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缓了一下这才说道:“夫君这话可莫要乱说,如今太子殿下口含天宪言出法隨,可不敢冒犯。”
陈百一听了也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毕竟人家过俩月就要成大唐第二代皇帝了,是要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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