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王语嫣来说,这趟旅途更像是一场脱胎换骨的修行。
她不再整日抱著书本,而是开始將那些烂熟於心的武学招式,付诸实践。
一处无人的山坡上,她学著林风教的法门,催动体內那丝微弱的灵犀真气,尝试著施展一套记忆中的“韦陀掌”。
只是,理论与现实,终究隔著天堑。
她掌法打出,非但没有半点威势,反而因为一个马步不稳,身子一歪,险些摔倒。
“笨。”一声清冷的评价,从旁边传来。
木婉清抱著双臂,靠在一棵树上,毫不客气地指出了她的错误:
“你这招『推山入海』,腰马合一,劲力要从脚底生发,通过腰胯传递至手臂,最后从掌心吐出。
你看你,下盘虚浮,手臂僵硬,跟个提线木偶似的,能有什么力道?”
王语嫣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她自詡熟读天下武功,何曾被人这般当面教训过?
可偏偏,对方说得句句在理,让她无从反驳。
“婉妹说的没错。”
林风的声音適时响起,他走到王语嫣身边,並没有直接上手纠正,而是伸出一根手指,在她后腰的“肾俞穴”上轻轻一点,
“发力时,意念要先到。
想像你的脚下生了根,与大地连为一体。
再想像你的腰,是一条蓄势待发的大龙,拧腰,送胯,出掌!”
王语嫣被他指尖那股温热的气息点的身子一颤,却不敢分心。
她闭上眼,按照林风的描述去想像,再次一掌推出。
“呼!”
这一次,掌心竟然带出了一丝微弱的风声。
虽然依旧力道不足,却比之前强了不知多少倍。
“感觉到了吗?”林风收回手指。
“嗯!”王语嫣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
这种通过自身努力,获得真实力量的感觉,比背下一万本秘籍,还要让她感到满足。
阿朱则是这个小团队里的开心果和后勤总管。
她心思玲瓏,最善察言观色。
她看得出木婉清和王语嫣之间那点若有若无的较劲,也看得出她们对林风那份日益深厚的依赖。
於是,她总能恰到好处地插科打諢。
当木婉清冷著脸教训王语嫣时,她会端著一壶新沏的茶水凑过来:“婉清姐姐真是厉害,懂得这么多!来,喝口茶润润嗓子,歇会儿再教!”
当王语嫣因为一个动作做不好而沮丧时,她又会笑著安慰:“语嫣姐姐你才练了几天呀,就这么厉害了!想我当初学个三脚猫的功夫,可摔了不知多少跟头呢!”
而当林风独自一人看著地图出神时,她又是捏肩,捶腿,又是挠痒痒,伺候得那叫一个周全。
有她在,这个奇特的四人组合,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那点女儿家的小心思,也都在她有意无意的调和下,化作了旅途中的別样风景。
走走停停,不觉又是十日过去。
林风的时停时长已经来到了一百三十五秒。
两分多钟的时停,足以应付这个世界上任何高手,哪怕是逍遥三老齐聚,他也不惧。
加上他体內那四十年浑厚的北冥真气,以及那已经出神入化的六脉神剑和凌波微步,在这江湖上已经拥有举足轻重的能力。
这一日,他们终於抵达了无锡城。
与之前路过的那些小镇不同,无锡城內人烟稠密,商贾云集,街道两旁酒肆林立,叫卖声、吆喝声不绝於耳,一派繁华景象。
四人牵著马,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大街上,很快便找到了那座闻名江南的松鹤楼。
松鹤楼临河而建,楼高三层,雕樑画栋,气派非凡。
楼下车水马龙,楼上宾客满座,生意好得惊人。
门口的迎宾小二眼尖,一看到林风四人那非凡的气度,尤其是三位风姿各异的绝色女子,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几位客官,里面请!是打尖还是住店?”
“找个清静点的位置,好酒好菜都上来。”林风隨手丟过去一锭银子。
小二接过银子,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了几分,引著四人便往楼上走:“得嘞!楼上雅座您几位有请!”
四人上了二楼,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从这里,既能看到窗外运河上的舟楫往来,又能將整个二楼大堂的情形尽收眼底。
林风注意到,这大堂里,坐著的大多是些佩刀带剑的江湖人士。
他们三五成群,高谈阔论,言语间,时不时会蹦出“丐帮”、“乔帮主”、“姑苏慕容”之类的词汇。
看来,是赶上时候了。
林风心中瞭然,点了松鹤楼的几样招牌菜,便好整以暇地坐著,准备看戏。
木婉清和王语嫣对这些江湖纷爭早已没了兴趣,她们正低声討论著窗外一艘画舫上的歌女唱的是什么曲子。
阿朱则兴致勃勃地听著邻桌那些江湖汉子的吹嘘,不时露出好奇的神色。
就在此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譁。
“岂有此理!我们丐帮兄弟的血,不能白流!”一个粗豪的嗓门响起,充满了愤怒。
紧接著,一个阴阳怪气,却又带著几分书卷气的声音响起:
“非也,非也,阁下此言差矣。
你说『不能白流』,此话便是不对了。
血者,水也,既是水,如何不能流?
你说『不白流』,更是大谬。
血色殷红,岂能与『白』字相提並论?
你这般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简直是不通,不通之极!”
“你!”那粗豪的汉子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听到这標誌性的“非也非也”,林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看戏的笑容。
包不同,风波恶,这俩活宝,登场了。
松鹤楼前一阵骚动,只见几个身穿丐帮服饰的汉子,簇拥著一个手持麻袋,面色阴沉的长老,气势汹汹地走了上来。
而在他们对面,则站著两个人。
一个作书生打扮,面容古拙,正是方才说话的包不同。
另一个身材壮健,脸上带著一股好斗的狂热之色,自然便是“平生不识风波恶,打遍江南又如何”的风波恶。
大堂內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包三先生,风四爷,”
那丐帮长老面色不善,沉声道,
“马副帮主死於自家绝技『锁喉擒拿手』之下,普天之下,能將『以彼之道,还治彼身』使得如此出神入化的,除了你家公子爷,还能有谁?”
包不同摇著扇子,嘿嘿冷笑:
“非也,非也,陈长老,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家公子爷下的手?
再说了,你家帮主乔峰乔大英雄亲临江南,不先来我参合庄拜会我家公子爷,反倒在此地与你们搅合在一起,这又是什么道理?莫不是,瞧不起我姑苏慕容?”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帮主乔峰更是当世顶尖的大英雄。
包不同这番话,几乎是当眾指著丐帮的鼻子,说他们失了礼数。
那陈长老气得脸色发紫:“强词夺理!我家帮主行事,何须向你慕容家报备?”
“打!打!打!”
一旁的风波恶早已按捺不住,他指著陈长老手中那油腻腻的麻袋,兴奋地叫道,
“这位长老,你这兵器倒是奇特,来来来,咱们比划比划!”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真的朝著陈长老冲了过去。
一场混战,就此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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