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无崖子赌上一切的传功,林风眼帘都未曾掀动一下。
那股精纯的北冥真气,裹挟著一个绝顶高手三十年的执念,如怒龙般撞入林风体內。
然而,没有惊涛骇浪。
这股真气洪流闯入林风经脉的瞬间,就像一条小溪融入了汪洋。
它甚至没能激起一丝涟漪,便被那深不见底的真气海洋彻底同化,失去了所有奔腾的意志。
林风的丹田,是一片星空。
无崖子的七十年功力,不过是一颗主动撞上来的流星,渺小,且微不足道。
“收。”
林风心念微动。
他体內的北冥神功自行运转,一个无形的漩涡在他丹田深处轰然洞开。
那股外来的北冥真气,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就被那漩涡轻而易举地捕捉、捲入、吞噬。
剎那间,无崖子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感觉到,自己与功力之间的联繫,被一股无法理解的伟力,强行斩断了。
更令他魂飞魄散的是,一股恐怖至极的吸力,从林风体內倒卷而回!
那吸力通过无形的真气通道,死死锁定了他的丹田!
不好!
无崖子心中警钟狂鸣,亡魂皆冒。
这年轻人修炼的也是北冥神功!
而且,其霸道与精纯的程度,远比自己这个所谓的正统传人,还要强上百倍!
他这哪里是传功!
这分明是自杀!
对方只要一个念头,自己这具残躯,连同灵魂,都会瞬间灰飞烟灭!
“前辈,我说过,你的功力,对我无用。”
林风平淡的声音响起,那股吞天噬地的吸力也隨之消散。
他没有吞噬无崖子的功力。
他反而以一种更高明的手法,將那股被自己“俘获”的七十年功力,重新“推”了回去!
这股被推回的功力,已然脱胎换骨。
它在林风那浩瀚的真气星海中涤盪了一圈,被洗去了无崖子所有偏执与死气,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凝练。
甚至,还沾染上了一丝属於林风的,那种包容万象、运转乾坤的至高“道韵”。
轰!
那股被“净化”的功力,如天河倒灌,猛地冲回无崖子的丹田。
无崖子浑身剧震,一口鬱结了三十年的浊气,不受控制地狂喷而出。
他那早已枯寂的丹田,像是被注入了久旱后的甘霖,瞬间焕发出了磅礴的生机。
这……这是……
反哺!
他在用我的功力,为我伐毛洗髓?
无崖子彻底呆住了。
他活了近百年,自詡看尽天下奇功,却也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
这已非武学。
这是点石成金,是枯木逢春,是神仙才有的手段!
“前辈的经脉,断得太久了。”
林风的声音,將他从无边的震撼中唤醒。
下一刻,林风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玉床之侧。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无崖子的眉心。
这一次,涌入的不再是试探,而是属於林风那片真气星海的,冰山一角。
乾坤大挪移的挪移之力,北冥神功的创生之力,灵犀心经的安魂之力,还有一种洞悉人体所有秘窍的奇异法则……
这些力量完美融合,化作一股温暖的洪流,瞬间流遍无崖子的四肢百骸。
在林风的感知中,无崖子的身体是一座荒废的宫殿。
经脉断裂萎缩,五臟六腑衰败,尤其是那双断腿,骨骼错位,血肉枯槁,生机早已断绝。
“乾坤挪移,经脉重续!”
林风一声低喝。
无崖子体內那些断裂的经脉,竟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挪移、对齐,而后以精纯的北冥真气为线,完美地缝合续接!
“北冥为炉,再造生机!”
磅礴的生命真气,被灌注进新生的经脉。
那感觉,就像为一条乾涸了三十年的河道,重新引入了九天之上的源头活水!
无崖子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
他能清晰感觉到,一股股暖流,正在自己那早已麻木的双腿中奔腾。
那种消失了三十年的,酥麻知觉,如潮水般涌了回来!
他低头,不敢置信地看到,自己那双枯槁如柴的腿,正在渐渐变得红润!
那些错位的骨骼,在奇异力量的牵引下,发出“咔咔”轻响,自行归位!
“我的……腿……”无崖子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嘶哑变形。
“还没完。”
林风凌空而起,五指张开,覆盖在他的头顶。
一股温和的精神力量探入其识海,將他三十年来积鬱的偏执、绝望、怨恨……种种心魔,如春风化雨般,一一抚平。
一炷香后。
林风缓缓收手,气息平稳依旧。
“好了。”
床上的无崖子,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中,再无沧桑与愁苦,只剩下如获新生般的清明与感激。
他动了动手指。
然后,在苏星河那见鬼般的目光中,他缓缓地,將那双断了三十年的腿,从玉床上挪了下来。
他试探著,用双脚,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虽然无力,但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真真切切地回来了!
“我……我站起来了……”
无崖子喃喃自语,两行清泪,终於不受控制地,自眼角滑落。
他猛地转身,对著林风,没有丝毫犹豫,双膝一软,便要重重跪下!
这一次,不是掌门传位。
而是一个获得再造之恩的凡人,对神明最真诚的叩拜。
林风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道托住了他,让他怎么也跪不下去。
“前辈不必如此。”
“不!”无崖子老泪纵横,执拗地摇头,“你於我,有再造之恩,更胜父母!从今往后,你便是逍遥派唯一的主人!我无崖子,愿为门下一走卒,但凭驱策!”
说著,他从拇指上,无比郑重地取出了一枚扳指。
那扳指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晶玉製成,黝黑的玉石內部,仿佛有亿万星辰在缓缓流转,神秘莫测。
正是逍遥派掌门信物——七宝指环。
“请……主上,收下此戒!”
这一次,林风没有拒绝。
他接过戒指,戴在手上。
这枚戒指,不仅仅是掌门信物。
它,更是一把钥匙。
一把,能打开他此行真正目的地的钥匙。
见到林风收下戒指,无崖子与苏星河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逍遥派,后继有人了!
“既然如此,我便有一事,要请两位帮忙。”林风把玩著指环,开口道。
“主上请讲!万死不辞!”无崖子躬身道,姿態恭敬到了极点。
林风的目光,看向石室之外,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我想,让一位故人,来见见她的亲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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