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先生死了。
变成了一堆分不出人形的烂肉。
那条关於十八年前身世的线索,隨著这块水泥板的落下,被砸得粉碎。
江巡站在不断翻滚的浑水中,胸膛剧烈起伏。
“去问你那个华尔街的好大姐吧。“
“她全都知道。“
t先生临死前那嘶哑恶毒的声音,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疯狂迴荡。
江未央知道?
知道他是个容器?知道他被当成野种扔在江家十八年受尽屈辱的真相?
江巡那双泛著幽蓝光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暴躁和冷意。
轰隆隆——!
没时间给他多想。
整个地下五十米的深蓝俱乐部,正在引发连锁式的全面坍塌。
头顶的灯管接连爆裂,大块大块的混凝土和金属管道像下雨一样往下砸。
水压越来越大,外面的暗河已经彻底倒灌进来。
骨传导耳麦里,传来极其尖锐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著,是三姐江如是带著浓重哭腔的嘶吼。
“哥!听得见吗?!“
“抗体过载的极限时间只剩六十秒了!“
“六十秒一到,你的心臟会因为承受不住变异的负荷,瞬间衰竭!“
“快出来!別管那个瞎子了!往上跑!“
江如是平时的冷静和病態全都不见了,声音抖得像是在寒风里站了一整夜。
六十秒。
江巡咬紧牙关,强行把脑子里关於大姐的疑云压下去。
生存的本能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他猛地转身,踩著齐腰深的积水,朝著刚才撕开的大门裂缝冲了出去。
外面原本奢华的地下斗兽场,此刻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包厢坍塌,座椅被水流冲得七零八落。
那些没来得及逃走的黑帮大佬和外围女,尸体在水面上沉浮。
江巡像一头在废墟中狂奔的暴龙。
前面是一道被落石堵死的走廊,横七竖八的钢筋如同铁柵。
他抬起右臂,幽蓝色的高热在黑暗中明灭。
轰!
鈦合金的重拳砸在钢筋交叉的节点上,整束障碍物轰然崩散,碎石四下飞溅。
四十五秒。
三十秒。
二十秒。
江巡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过载抗体带来的力量正在快速流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虚弱和撕裂感。
幽蓝色的眼眸开始变得暗淡。
心臟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快得像是要直接炸开胸腔。
他一路用鈦合金右臂杀穿了三层坍塌的楼梯,硬生生衝到了地下三十米处的一个主电梯井前。
电梯轿厢早就掉下去了。
眼前只有一个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竖井。
上方不断有断裂的电缆和火花砸下来。
没路了。
十秒。
江巡靠在电梯井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著粗气。
右臂的鈦合金骨架已经停止了发热,沉重得像掛了一座山。
难道真要交代在这儿?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头顶上方极高的地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定向爆破声。
紧接著,一束刺目的探照灯光从地面直射下来,穿透了电梯井的黑暗。
一条带著特製精钢掛鉤的黑色凯夫拉绳索,如同灵蛇一般,准確无误地垂落到了江巡的面前。
耳麦里,传出二姐江莫离撕裂般的怒吼。
“哥!抓住它!“
“老四!给老子把油门踩死!“
地面上。
那辆伤痕累累的装甲五菱宏光停在废墟边缘,后轮在暴雨的泥泞中疯狂打滑,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
江莫离提前三小时就守在这里。
她拖著打著石膏的右腿,整个人扑在车尾的重型军用绞盘上,死死扣下启动拉杆。
五秒。
江巡没有丝毫犹豫,左手死死攥住那根绳索,將精钢掛鉤扣在自己残破的战术背心锁扣上。
“拉!“
三秒。
绞盘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五菱宏光那台被江以此魔改过的疯狗引擎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江巡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拉力猛地拽起,像一发炮弹一样,顺著电梯井直衝而上。
两秒。
下方的深蓝俱乐部彻底沉没,暗河的水流轰然撞击在电梯井底部,激起十几米高的水柱。
一秒。
砰!
江巡衝破了地表的防爆门残骸,重重地摔在满是泥泞和暴雨的柏油路面上。
雨水冰冷刺骨,砸在他滚烫的身体上。
他得救了。
但也就在他后背接触到地面的那一瞬间。
六十秒倒计时,归零。
过载药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被强行压制的基因锁反噬,如同海啸一般全面爆发。
江巡只觉得眼前一黑。
胸腔里那颗以超高负荷跳动的心臟,像是突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猛地停滯。
“噗——!“
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暗红色鲜血,从江巡嘴里狂喷而出,溅落在泥水里。
他那双眼睛里的幽蓝光芒彻底熄灭,变成了死寂的灰暗。
抬在半空的左手无力地垂落。
整个人像是一具被抽乾了灵魂的破布娃娃,瘫软在地。
生命体徵,瞬间消失。
心臟,停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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