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护短的姐姐来了(第六更求订阅)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仁和坊寒门学子聚居的街道上,已围满了闻讯赶来的衙役与郡兵。
青州郡守周明达脸色铁青地站在三具黑衣尸体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这简直是胆大包天。”
周明达声音发颤,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嚇的。
“竟敢在郡城之內,对参加郡试的学子行刺,简直目无王法。”
杨广负手立於院中,晨风吹动他玄色的衣袍。
他面色平静,眼中却寒光凛冽。
“周郡守。”
杨广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周明达浑身一凛。
“殿下,微臣在!”周明达连忙躬身。
“昨夜之事,你怎么看?”
杨广目光扫过地上三具尸体。
“这三个刺客,修为最低的也是甲子境,最高的————已臻三甲子巔峰。”
周明达咽了口唾沫:“臣————臣定当严查,定要揪出幕后主使。”
杨广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誚。
“周郡守,你当真以为————能查得出?”
他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那具三甲子老者的尸体。
这三人都有同样的特徵,黑衣是寻常棉布,无標识。兵刃是制式横刀,抹去了编號。身上除了一包毒针、几两碎银,再无他物。
这样的人,叫做死士。
他们活著只为杀人,死了————便是一具无名尸。
周明达额头冷汗更密。
自己在官场多年,难道不知那些高门世家的手段?他们要杀几个人,会留下线索让你查?
“万幸,今日无人伤亡。”
周明达转身,目光扫过那些闻声而出,面色惊惶的寒门学子。
魏徵站在眾人之前,虽衣衫简朴,却挺直脊樑,毫无惧色。
房玄龄立在他身侧,眉头微蹙,似在思索。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
杨广的声音在晨风中清晰传来。
“稷下论道,魏徵、房玄龄锋芒太盛。有人不愿看到他们走进考场,更不愿看到他们金榜题名。”
“是的殿下,下官派些守卫过来。”
“真要有高手再来,这些寻常郡兵,挡得住么?”
周明达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他知道,殿下说的是事实。
“那————那依殿下之见————”
杨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威慑。
“本殿下只问你一句—一若今夜再有刺客来,死了一个学子,你这郡守的帽子————还戴不戴得稳?”
周明达浑身一颤,扑通跪倒在地。
“臣————臣定当加派人手,日夜巡守————”
“不够。”杨广抬手示意打断。
“从今日起,仁和坊周边三条街巷,实行宵禁。入夜后,凡无通行文书者,一律扣押。”
杨广顿了顿,补充道:“或者,给这些学子换个住处。此处太偏,易攻难守。找个靠近郡衙的宅院,换一个地方保护起来。”
“是,是,臣立刻去办。”周明达连连叩首。
就在此时,坊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眾人转头望去。
一袭白衣,白綾覆目,清冷如月的崔徽华,正缓步走来。
她身后只跟著两名青衣侍女,却自有一股令人屏息的气场。
所过之处,衙役郡兵不自觉让开道路。
周明达脸色一变,连忙起身:“崔————崔大家————”
崔徽华却未看他,径直走到杨广面前三丈处,微微欠身。
“小女子见过殿下。”
崔大家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杨广目光微凝:“崔大家来得倒是巧。”
“听闻昨夜此地有变,特来看看。”
崔徽华“望”向地上尸体。
“看来————有人急了。”
杨广冷笑:“崔大家觉得,这只是急”?”
他上前一步,周身气势陡然升腾。
虽未动用真元,但那久居上位、执掌生杀的威严,已如实质般压迫而来。
“三夜,三个刺客,修为一个比一个高。昨夜这位,已是三甲子巔峰。”
杨广盯著崔徽华白綾覆目的脸,一字一句开口。
“若今晚再来,是不是就该是先天了?还是说,这些家主也要出自出手了?”
崔徽华沉默片刻:“殿下此言何意?”
杨广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寒意:“崔大家,本殿下今日把话放在这儿"
他抬手,指向身后那些寒门学子。
“这些人,是本殿下要保的人。稷下论道,赌约已立,郡试在即。”
“若在此期间,有任何一个学子出事————”
杨广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刀锋刮过冰面。
“本殿下不管是谁做的,本殿下只要你们崔家百倍陪葬。”
死寂。
彻骨的死寂。
周明达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衙役郡兵们个个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连魏徵、房玄龄等人,也被这毫不掩饰的杀气震得心神一颤。
崔徽华站在原地,白衣在晨风中微动。
许久,她缓缓开口。
“殿下这是警告————还是威胁?”
“有区別么?”杨广淡淡道。
“有。”崔徽华声音依旧平静,“若是警告,崔氏自当谨记。若是威胁————”
她微微抬头,白綾“望”向杨广。
“殿下何以认定,此事是崔氏所为?卢氏、王氏、郑氏————五姓七望高门不止崔氏一家。甚至————关陇那边,难道就没有可能?”
“不好意思,本殿下做事,从不看证据。”
杨广打断她,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蛮横的霸道。
“只看心情。”
他盯著崔徽华,眼神锐利如刀:“所以,你崔家最好走动起来,要让这些学子平平安安,一根头髮都不要少。”
“否则————”
杨广没有说完。
但那股肃杀之意,已瀰漫全场。
崔徽华沉默了更久,兴许是有些后怕了,忽然开口:“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杨广眯起眼睛。
崔徽华微微侧身,“殿下,不远处有间茶楼,清静。”
杨广依旧未动。
崔徽华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补充道:“殿下放心。既然崔某今日来了,便会確保—一今日之內,这些学子,无忧。”
杨广目光微闪,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带路。”
茶楼雅间,临窗。
一壶清茶,两盏白瓷。
崔徽华亲自斟茶,动作行云流水,毫无盲態。
“殿下请。”
杨广未动茶杯,只是看著她。
“崔大家有话,不妨直说。”
崔徽华放下茶壶,白綾“望”向窗外。
“殿下可知,昨夜那三人————並非崔氏所派。”
杨广不语。
“崔某知道,殿下不信。”
崔徽华轻声道:“但这是事实。崔氏虽不喜新政,却也不屑用这等下作手段。”
“哦?”杨广挑眉,“那崔大家可知————是谁?”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眾人抬头望去。
两骑绝尘而来。
为首一骑,红衣如火,黑马如龙。马上女子约莫三十许岁,容顏绝世,眉目间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英气。
正是乐平公主,杨丽华。
她身后一骑是面容枯槁、眼神锐利的老嫗——许嬤嬤。
姐姐怎么亲自来了?
杨广不需要打开窗户,自然可以感受到来者何人。
可自己信中明明写的是一请姐姐派许前来助阵即可。
杨丽华已至近前,勒马停住。
目光先扫过茶楼內的杨广,又扫过崔徽华,最后落在街道上的萧想容身上。
“吁—”
杨丽华翻身下马,动作乾脆利落。
“姐————姐姐来了。”
杨广哪里敢怠慢,当即走出来茶楼,快步相迎。
杨丽华却理都没理他,径直走到萧想容马前。
“你————手怎么这么凉?”
杨丽华握住萧想容的双手,眉头紧蹙。
“快,姐姐给你捂捂。”
萧想容受宠若惊:“谢————谢谢公主殿下。”
“一家人,见外什么?”
杨丽华瞪她一眼,语气却温柔。
“叫姐姐。”
萧想容脸颊微红,低声道:“姐姐————”
“这才对,”杨丽华这才满意,转而看向杨广,眼神瞬间变冷。
“你愣著干什么?还不快让人准备热汤暖炉?不知道想容身子弱,经不起这么折腾?”
杨广心里叫苦,姐姐来则来也,怎么那么大火气?当即开口:“我这就————”
“殿下,”崔徽华也跟了出来,站在杨广身侧。
她忽然开口,朝杨丽华微微欠身:“崔氏拜见乐平公主。”
杨丽华这才將目光转向她,上下打量一番,淡淡道:“崔大家,久仰。”
“不敢。”崔徽华语气平静,“今日之事已毕,小女子先行告辞。”
她又“看”了杨广一眼,补充道:“殿下,望守今日之约。”
说完,转身离去。
两名青衣侍女紧隨其后。
杨丽华盯著崔徽华背影,忍不住厌烦开口:“哼,多大年纪了,还自称小女子————”
杨广带著姐姐杨丽华回到了住处。
刚刚进门,忽然,杨丽华鬆开萧想容的手,一步上前揪住了杨广的耳朵。
“哎哟,姐————姐姐你轻点。”
杨广猝不及防,疼得齜牙咧嘴。
“杨广,我告诉你。”
杨丽华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你眼里,只能有想容。刚才盯著那崔氏看,几个意思?”
“我————我没有啊。”杨广叫屈。
“不管有没有,总之不行。”
杨丽华手上又加了几分力。
“世间女子,再多看一眼,我就拧掉你耳朵,信不信?”
“信,信,我的好姐姐,你轻点————”
“你可不要宫里像那个人一样没良心。”
杨丽华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
“你知不知道想容为了你,到现在只有几————”
“公主殿下!”
萧想容突然开口,打断了杨丽华的话。
她快步上前,轻轻握住杨丽华的手,生怕乐平公主將自己的最大的秘密说出来。
“姐姐,松鬆手,您弄疼太子殿下了————”
杨丽华看向萧想容,见她眼中满是恳求,最终嘆了口气,鬆开了手。
“看在我这好弟妹面上,今日罢了。”
杨丽华也是心疼杨广的,说完揉了揉杨广发红的耳朵,语气软了下来。
“总之,你记著姐姐的话。想容是个好姑娘,你若负她——我第一个不饶你。你现在可不是陛下,姐姐我还是管得著你的。”
杨广揉著耳朵,苦笑点头。
“知道了,姐姐。”
杨丽华这才满意,转身挽住萧想容的手臂。
“走,姐姐带你去歇著。这一路顛簸,累坏了吧?我告诉你,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你怎么可以由著他和一个女的进入茶楼私话呢?他有非分之想,你就揍他。他敢还手,你於姐姐书信一封,姐姐万事都不管,来给你做主的。”
“真是我的亲姐姐————敢情专程过来揪我耳朵的?”
杨广看著两个人渐渐离去的背影,听著她们两个人的对话,这血脉压制真是一点办法没有,真是哭笑不得。
好在许么么来此,接替自己暗中保护魏徵等人,一个先天后期镇国武者,想来高枕无忧了。
接下来,这五姓七望还会使出什么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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