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纳西州的夜风里夹杂著一股淡淡的煤烟味和机油味,这是重工业特有的体香。
沈惊鸿从一辆运送化学试剂的军用卡车底盘下钻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动作轻盈得像只刚偷完腥的猫。
为了赶时间,他甚至没买票,直接把自己当成货物掛在了这辆开往橡树岭的军车下面。这一路顛簸得他胃里翻江倒海,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
但看著眼前这座隱藏在克林奇河谷深处的庞然大物,沈惊鸿觉得就算把胆汁吐出来也值了。
橡树岭国家实验室。
这个星球上最神秘的地方,代號“k-25”的气体扩散工厂就在这里。那里面藏著的东西,是让所有大国都要抖三抖的终极真理——浓缩铀。
“真是壮观啊……”
沈惊鸿趴在半山腰的草丛里,望著山谷里那座绵延一英里长的巨大厂房,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哪怕是在深夜,这里依然运转得像头不知疲倦的怪兽。数不清的管道像血管一样缠绕在建筑表面,巨大的冷却塔吞吐著白色的蒸汽,低沉的轰鸣声震得人心头髮颤。
这就是曼哈顿计划的心臟。
“系统,別睡了。前面那堆废铁能不能收,就看你的牙口好不好了。”
【滴!检测到高浓度放射性提纯设备群。危险等级:极高。价值等级:不可估量。】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精神力已强化,可尝试强行收取,但会伴隨剧烈头痛。】
“头痛算个屁。”
沈惊鸿啐了一口唾沫,眼神狂热得嚇人,“只要能把这东西弄回去,別说头痛,就是让我折寿十年我也认了。”
他太清楚这东西意味著什么了。
前世,为了搞出那个“大炮仗”,种花家的前辈们是用算盘把数据敲出来的,是用大铁勺在毒锅里搅拌铀矿石搅出来的!那是用命在填这个坑!
现在,现成的设备就摆在眼前,要是能搬回去,那朵盛开在罗布泊的蘑菇云,至少能提前五年升空!
“那不是离心机,那是给兔子准备的嫁妆啊。”
沈惊鸿喃喃自语,趁著探照灯扫过的间隙,像一道幽灵般滑下了山坡。
k-25工厂的安保比美联储还要变態。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甚至还有牵著狼狗的宪兵队在巡逻。
但沈惊鸿压根没打算走门。
他摸到厂房侧面的排污口,那里的铁柵栏足有手腕粗。
“收!”
柵栏瞬间消失,连个气泡都没冒。
沈惊鸿钻进充满刺鼻气味的通道,顺著管道爬行了十分钟,终於来到了一处巨大的车间內部。
当他从通风口探出头的那一刻,饶是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头皮发麻。
成千上万台气体扩散机密密麻麻地排列著,一眼望不到头。银白色的机身在灯光下泛著冷光,连接它们的管道错综复杂得像是迷宫。
这哪里是工厂,这简直就是一座由金属构成的神殿!
“这要是靠自己造,得造到猴年马月去……”
沈惊鸿跳下通风口,落在一台离心机旁。他的手颤抖著抚摸上那冰冷的机壳,就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以前你们用来欺负人,以后,你们就是咱们手里的打狗棒。”
【滴!接触到气体扩散离心机(k-25型)。】
【图纸逆向解析功能启动……解析中……】
【恭喜宿主!获得《气体扩散分离浓缩铀全套工艺图纸(中文版)》!获得《离心机核心轴承製造工艺(中文版)》!】
这一声提示音,简直是天籟。
沈惊鸿眼眶一热,差点没忍住吼出来。
有了这套图纸,国內那些还在因为苏联专家撤走而发愁的科学家们,终於不用再看別人的脸色了!
“搬!都给我搬走!连根电线都別给奥本海默留下!”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精神力全开,双手按在了那巨大的基座上。
嗡——!
这一次的动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
沈惊鸿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前瞬间黑了一片,鼻血再次涌了出来。
但他咬著牙,死死没有鬆手。
在那恐怖的精神力笼罩下,整个a区的几百台离心机,连同地下的供电缆线、墙上的控制仪表,在一瞬间凭空蒸发!
原本嘈杂轰鸣的车间,瞬间安静了一大块。
就像是一场热闹的交响乐,突然被人掐断了音响线。
“呼……呼……”
沈惊鸿踉蹌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柱子才没倒下去。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著那一块光禿禿的水泥地,咧开嘴笑得像个疯子。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他没敢休息,强忍著脑仁炸裂的疼痛,冲向了下一个区域。
b区,收!
c区,收!
整个工厂仿佛遭遇了一场无形的吞噬。那些代表著人类工业巔峰的机器,就像是被黑洞吸走了一样,成片成片地消失。
沈惊鸿一边跑一边往嘴里塞著系统空间里顺来的巧克力补充体力,嘴里还不停地念叨:
“这台是送给钱老的,这台是送给邓老的,这台……这台留著给我自己听响儿!”
十分钟后。
原本拥挤不堪、充满噪音的k-25核心厂房,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室內溜冰场。
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承重柱还立在那里,显得格外淒凉。
沈惊鸿把最后一罐浓缩铀原料收进空间,感觉身体已经被掏空了,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罗伯特,你確定今晚的数据没问题吗?刚才监控室说这里的电压波动很大。”
一个粗獷的男声传来,带著军人特有的威严。
紧接著,是一个略显疲惫但充满磁性的声音:
“格罗夫斯將军,科学实验总是充满了意外。也许只是某台机器过热了,你要相信我们的技术。”
沈惊鸿的心臟猛地一缩。
奥本海默!
还有曼哈顿计划的总负责人,格罗夫斯將军!
这两位大神怎么大半夜的跑来了?
此时他就在大门后面不到十米的地方,周围空荡荡的,连个掩体都没有。只要大门一开,他和这空得能跑马的车间就会直接暴露在两人面前。
跑?来不及了。
躲?往哪躲?
沈惊鸿的目光扫过旁边唯一的清洁工具间,那里有一扇半掩的小门。
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停在了门口。
把手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咔噠。”
格罗夫斯將军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带著一丝不耐烦:“罗伯特,把门打开,我要亲自確认一下这批浓缩铀的纯度。华盛顿那边催得很紧,那是给咱们的『小男孩』准备的口粮。”
“好的,將军。不过我要提醒你,这里的辐射值有点高。”
沈惊鸿屏住呼吸,闪身钻进了清洁间,透过门缝死死盯著那扇正在缓缓打开的沉重大门。
他手里紧紧握著一把从美联储顺来的大口径左轮手枪,虽然他不一定有机会开枪,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大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缓缓开启。
一道刺眼的走廊灯光射了进来,將两个长长的影子投射在那片空荡荡的水泥地上。
紧接著,是一阵让人窒息的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沈惊鸿能清晰地听到门外两人呼吸瞬间停滯的声音。
过了足足五秒钟,奥本海默那充满疑惑和震惊的声音才颤抖著响起:
“將军……我是不是这几天加班太累,出现幻觉了?”
“为什么……我的实验室变成了一个……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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