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犹豫,沈惊鸿转身两步跨到302门前。
刚才那一声闷响太沉了,不像是书本掉落,倒像是要把地板砸个窟窿。在这艘满是特务的船上,这种动静跟直接拉响警报没什么区別。
“咔噠。”
沈惊鸿手里的那根细铁丝——刚才从露丝那儿顺手牵羊摸来的发卡,此刻成了最好的钥匙。
锁芯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门开了。
沈惊鸿像阵风一样卷进去,反手就把门重新关死,顺便掛上了防盗链。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连门外的空气都没反应过来。
屋里的景象,果然不出所料。
林清寒正跪在地上,满脸惊慌地收拾著散落一地的纸张。
在她手边,是一个摔开的皮箱夹层,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黑色笔记正摊开在地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號像是一群受惊的蚂蚁,毫无遮拦地暴露在灯光下。
看到突然闯进来的沈惊鸿,林清寒的脸瞬间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那是极度恐惧后的应激反应。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抓起手边的一把裁纸刀,颤抖著指向沈惊鸿,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锐:
“別过来!出去!滚出去!”
“林小姐,你的待客之道就是拿刀对著救命恩人?”
沈惊鸿根本无视那把晃晃悠悠的小刀,目光死死锁在那本黑色笔记上。
他太熟悉那东西了。
那是美军最新的通讯加密算法原型,以及几十页关於弹道计算的核心手稿。在这个年代,这一本笔记的价值,能换回十架战斗机,甚至能让种花家的飞弹射程多飞五百公里!
这傻丫头,居然把这玩意儿藏在箱子夹层里?
“救命?你是来索命的吧!”
林清寒咬著嘴唇,眼里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她认定沈惊鸿和那个露丝是一伙的,刚才的拙劣表演不过是为了现在的破门而入。
她猛地扑向那本笔记,想要用身体盖住那些机密。
但沈惊鸿比她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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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抢先一步,將那本厚重的笔记抄在了手里。
“还给我!”
林清寒疯了一样扑上来去抢,却被沈惊鸿单手按住肩膀,轻轻一推,整个人无力地跌坐在床上。
“这就是你要拼命护著的东西?”
沈惊鸿单手翻阅著笔记,纸张哗啦啦作响。
林清寒面如死灰,整个人都在发抖。完了,全完了。只要这个男人走出这个房间,把这东西交给刚才那个fbi,她这辈子就再也別想看到故乡的云。
“別看了……求你,別看了……”
她声音哽咽,那股高冷的偽装彻底崩塌,只剩下一个爱国者在绝境中的无助,“你要多少钱?我有金条,在箱子里,都给你……只要你把书还给我。”
沈惊鸿没理她,目光在某一页上停顿了两秒,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那本笔记被翻动的声音,像是在给林清寒宣读判决书。
突然,沈惊鸿“嘖”了一声。
“林小姐,看来你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啊。”
林清寒愣住了,眼泪掛在睫毛上,一脸茫然:“什么?”
沈惊鸿拿起桌上的一支铅笔,在那页密密麻麻的算式上画了个圈,然后隨手把那个比命还重要的笔记扔回了林清寒怀里。
“第42页,第三行。非线性偏微分方程的边界条件设错了。”
沈惊鸿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嫌弃,“按照你这个算法,飞弹打出去误差至少三公里。到时候別说打航母了,能打中澡盆都算你烧高香。”
林清寒下意识地接住笔记,低头看向那个被圈出来的算式。
她是顶级的数学天才,刚才只是因为长时间的高压和慌乱才没发现。现在被沈惊鸿一指点,脑子里瞬间过了一遍公式。
错了。
真的错了。
如果按照这个错误的数据去设计制导系统,后果不堪设想。
等等。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恐惧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个看似玩世不恭、刚才还被她当成特务的男人,竟然一眼就看懂了这套最前沿的加密算法?甚至还能在那几百行复杂的算式里,瞬间找出那个微小的逻辑错误?
这怎么可能?
这种级別的计算能力,就连她在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导师都做不到!
“你……你看得懂?”
林清寒的声音在颤抖,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遇到同类的战慄。
“略懂。”
沈惊鸿耸了耸肩,拉过那把破椅子反著坐下,下巴搁在椅背上,看著惊魂未定的林清寒,“空气动力学和密码学不分家,玩数学嘛,殊途同归。”
“你到底是谁?”
林清寒死死攥著手里的笔记,指节发白,“fbi里没有你这种人。如果你是他们的人,刚才你就该把我銬起来了。”
“我是谁不重要。”
沈惊鸿指了指脚下的地板,那是轮船引擎轰鸣传来的方向,也是他们归乡的路,“重要的是,我和你一样,都觉得这船上的空气太臭,想早点回去呼吸口新鲜的煤烟味。”
林清寒怔住了。
“想回家?”
“对,回家。”
沈惊鸿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眼神变得格外深邃。他伸出手,在布满灰尘的桌面上,用手指轻轻写下了一行算式。
那是欧拉公式:e^(iπ) + 1 = 0。
数学界最美的公式,象徵著不同领域的完美统一。
但在此时此地,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敌船上,它有著另一层含义。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真理是通用的。”
沈惊鸿看著林清寒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比如数学,比如物理,比如……那一抹红色的黎明。”
林清寒只觉得鼻头一酸,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
这是暗语。
不是组织上规定的暗语,而是属於他们这些漂泊在外的游子之间,那种灵魂共鸣的暗號。
只有真正心向祖国、在科学大道上孤独求索的人,才能听懂这句话的分量。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林清寒擦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恢復了几分冷静,“你知不知道,如果刚才被露丝发现你在我房里,还拿著这东西,你会死的。”
“死?”
沈惊鸿笑了,笑得肆意张狂。
他站起身,走到林清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为了几张纸就把命豁出去的姑娘。
“林小姐,你太小看咱们种花家的男人了。”
他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那里正对著上层甲板,也是那些特务和监视者们狂欢的地方。
“现在的重点不是我会不会死,也不是这本破笔记会不会被发现。”
沈惊鸿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那是猎人看著陷阱里猎物时的表情。
“现在的重点是,怎么给这艘船上的那群鹰酱特务,送上一顶大大的、绿得发光的帽子。”
林清寒愣了一下,虽然她是个高智商天才,但对於这种市井黑话还是反应慢了半拍。
“绿帽子?”
“对,绿帽子。”
沈惊鸿神秘地眨了眨眼,“比如说,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或者,让他们以为抓住了大鱼,结果最后捞上来一只破鞋?”
林清寒看著眼前这个浑身透著“不正经”气息的男人,突然觉得心里那块悬著的大石头落了地。
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直觉告诉她——
这艘船上的美国人,要倒大霉了。
“那……我们需要怎么做?”林清寒下意识地问道。
沈惊鸿看了一眼手錶,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安的沉稳。
“不用你怎么做,你只需要负责貌美如花,顺便把那个错误的公式改过来。”
他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动静,然后回头对著林清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至於剩下的脏活累活……今晚,咱们就跟他们好好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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