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一声轻微的撕裂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惊鸿的手很稳,动作也很利落。他撕开了那个银色铝箔袋的封口,將里面的发热包平铺在底部,然后拿起桌上的冷水壶,甚至都没有用热水,直接倒了一小杯凉水进去。
水位刚好没过发热包。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看西洋镜一样,死死盯著那个不起眼的袋子。
“这就行了?”
一位老將军忍不住问了一句,“不用生火?不用电?”
“不用。”
沈惊鸿迅速將装著米饭和菜餚的內袋放进去,摺叠好封口,笑著退后了一步:
“只需要一点水,哪怕是雪水、脏水,只要倒在发热层里,它就能工作。大家请看,见证奇蹟的时刻到了。”
话音刚落。
那个原本乾瘪的袋子,突然像是充了气一样,迅速膨胀起来。
紧接著,一阵急促的“咕嚕嚕”沸腾声从袋子里传出,排气孔里喷出了一股又细又急的白色蒸汽。
热浪滚滚。
即使隔著一米远,也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温度。
“神了!真是神了!”
聂帅惊讶地伸出手,在蒸汽上方晃了晃,感受著那真实的灼热感,“这温度,起码得有八九十度吧?这要是揣怀里,那是能烫掉一层皮啊!”
“这叫生石灰遇水放热,不过我们加了点料,让它热得更久,更猛。”
沈惊鸿解释了一句,但很快,他就发现没人听他解释原理了。
因为,一股霸道至极的香味,已经顺著那缕蒸汽,蛮横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鼻孔里。
那是油脂混合著香料,经过高温燉煮后激发的醇厚肉香。
是红烧牛肉的味道。
在这个连猪油拌饭都算是奢侈品的年代,这种浓郁的肉香,简直就是对味蕾最无情的轰炸。
“咕咚。”
会议室里,不知道是谁先咽了一口唾沫。
紧接著,是接二连三的吞咽声。哪怕是这些定力深厚的老帅们,此刻也被这股香味勾得五迷三道,肚子里的馋虫像是要造反一样疯狂蠕动。
“这也太香了吧……”
彭总吸了吸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个袋子,再也挪不开了,“比北京饭店的大厨做得还香!”
几分钟后。
蒸汽渐渐变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惊鸿看了看时间,走上前,撕开了內袋。
“哗啦。”
他將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浇在白米饭上,那红亮的汤汁瞬间浸透了晶莹的米粒,大块的牛肉颤巍巍地堆在上面,旁边还配著翠绿的脱水青菜和几片午餐肉。
这一碗饭,色香味俱全。
“各位首长,別看著了,尝尝吧。”
沈惊鸿把筷子递给彭总,“这是给战士们准备的,您先替他们把把关。”
彭总接过筷子,手竟然有点微抖。
他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软烂,入味,油脂在舌尖炸开,那种滚烫的满足感顺著食道一路滑进胃里,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彭总闭上眼,嚼了很久,捨不得咽下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那双总是充满了刚毅和铁血的虎目中,竟然蓄满了一层浑浊的泪水。
“好……好啊!”
彭总的声音哽咽了,他猛地把碗放下,转过身去,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
“彭总,您这是……”
旁边的將军们慌了,以为饭菜有什么问题。
“我是高兴!我是替战士们高兴啊!”
彭总转过身,指著那碗饭,手指颤抖:
“你们知道吗?刚才那一瞬间,我想起了长征。”
“那时候过草地,咱们吃的是什么?是皮带,是草根!到了陕北,最好的也就是一碗小米粥!”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悲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这次入朝,我本来都做好准备了。做好了让战士们啃冻土豆,吃一把炒麵就一把雪的准备!”
“那是没办法啊!不吃那个,就得饿死!可吃了那个,肚子疼得像是绞肠痧,战士们还没见到敌人,就先倒下了一片!”
彭总抓起沈惊鸿的手,紧紧握住,力气大得让沈惊鸿都觉得生疼:
“惊鸿啊,你这哪里是做饭?你这是在救命!”
“有了这口热乎饭,咱们的战士在雪地里趴上一天一夜,身子也是暖的!心也是热的!”
“这一碗饭,能顶一个师的战斗力!”
“没错!”
聂帅也端起一碗,大口吃著,一边吃一边点头,“这热量高,油水足,一顿顶一天!美国人吃什么?听说是冷三明治和罐头?跟咱们这自热火锅比起来,他们那就是猪食!”
“这回,轮到咱们馋哭他们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从最初的凝重,彻底变成了过年般的喜庆。
將军们也不顾形象了,一个个端著饭盒,蹲在椅子上或者是墙角,吃得满嘴流油,呼哧带喘。
看著这一幕,沈惊鸿的心里,却是一片酸涩的柔软。
他默默地退到一旁,看著这些为了国家操碎了心的老人。
前世的歷史书中,那些惨烈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闪回。
长津湖畔,零下四十度。
志愿军战士们穿著单薄的棉衣,埋伏在雪地里。因为怕暴露目標,不敢生火。饿了,就从乾粮袋里抓一把炒麵塞进嘴里,太干了咽不下去,就抓一把地上的雪。
那种冷,是钻心刺骨的。
那种饿,是火烧火燎的。
很多年轻的战士,就是在这种极度的饥寒交迫中,保持著战斗的姿势,永远地化作了冰雕。
“不会了。”
沈惊鸿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
“这一世,我绝不会让这种悲剧重演。”
“我要让你们穿最暖的衣,吃最热的饭,用最猛的炮,去打最痛快的仗!”
“我要让那条冰封的鸭绿江,变成一条通往胜利的坦途,而不是阻断归途的天堑!”
会议一直开到了深夜。
直到所有人都吃得红光满面,直到所有的作战计划都因为这批“神级装备”的加入而重新部署完毕。
“散会!”
彭总站起身,整理好军容,对著沈惊鸿郑重地敬了一个礼:
“沈惊鸿同志,我代表志愿军全体將士,谢谢你!”
“前线见!”
“前线见!”
沈惊鸿回礼,目送著这位即將出征的统帅大步离去。那背影,如山岳般巍峨。
走出中南海的大门时,夜风微凉。
但沈惊鸿却觉得浑身燥热,那是一种使命达成后的酣畅淋漓。
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京城深夜凛冽的空气,看著头顶那轮清冷的明月,只觉得心中块垒尽去。
天上的事,地上的事,肚子里的事。
他都解决完了。
接下来,就是在那片异国的土地上,用钢铁和火焰,去书写新的歷史了。
“局长。”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陈卫国早就在车旁等候多时了。他看著自家局长那略显疲惫却精神奕奕的脸,快步迎了上来,拉开车门。
“事情办完了?”沈惊鸿坐进车里,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办完了。”
陈卫国坐进副驾驶,回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带著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又夹杂著几分对自家局长手段的敬畏:
“按照您的指示,那个沈耀祖……已经安排好了。”
“哦?”
沈惊鸿挑了挑眉,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怎么安排的?”
陈卫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森然:
“监狱那边特批的,因为『表现积极』,又有『家属』强烈要求要为国效力。”
“他被编入了后勤总部的『特种运输大队』。”
“特种运输?”沈惊鸿笑了,“这名字听著挺洋气。”
“是挺洋气。”
陈卫国压低了声音,嘿嘿一笑:
“其实就是敢死队。专门负责在敌机轰炸最猛烈的路段,用人力背送炸药和炮弹。”
“而且,我特意跟那边的负责同志打了个招呼。”
“我说,这可是沈局长的亲弟弟,觉悟高得很,一定要让他去最艰苦、最危险的地方锻炼锻炼,千万別照顾!”
沈惊鸿听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最危险的地方。
背著炸药包。
头顶是美国人的飞机,脚下是冰天雪地。
对於沈耀祖那种贪生怕死、娇生惯养的废物来说,这哪里是锻炼?
这简直就是十八层地狱的至尊vip体验卡。
“很好。”
沈惊鸿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色,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淡漠:
“他不是喜欢吸血吗?不是喜欢抢別人的东西吗?”
“那就让他去战场上,用他自己的血,去偿还他欠下的债吧。”
“至於能不能活著回来……”
沈惊鸿闭上眼睛,轻声说道:
“那就看他那条贱命,够不够硬了。”
车子启动,缓缓驶入夜色之中。
所有的私事,至此全部了结。
沈惊鸿知道,当明天的太阳升起时,等待他的,將是一个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残酷血腥的新篇章。
而在那个篇章里。
没有家长里短,只有国讎家恨。
没有勾心斗角,只有——
你死我活!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