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南海,那间熟悉的办公室。
这里没有前线的硝烟,也没有刺骨的寒风。
只有煤炉子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和满屋子淡淡的橘子香气。
聂帅坐在沙发上。
这位平日里威严赫赫、指挥千军万马的开国元勛,此刻却並没有看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
他手里拿著一个金黄的大橘子,正低著头,一点一点地剥著皮。
动作很慢,很细致。
甚至连橘子瓣上那白色的经络,都被他耐心地撕了个乾乾净净。
“坐。”
聂帅头也没抬,指了指身边的沙发,语气隨意得就像是在招呼自家晚辈。
沈惊鸿刚要敬礼,就被聂帅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这儿没外人,別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聂帅把剥好的橘子掰开一半,直接塞进了沈惊鸿的手里。
“尝尝,这是南方刚运来的,甜著呢。”
沈惊鸿捧著那半个橘子,掌心微热。
那是聂帅手心的温度。
他看著聂帅那双布满红血丝、却满含慈爱的眼睛,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这哪里是上下级?
这分明就是家里的长辈,在心疼刚出远门回来的孩子。
“首长,您这也太客气了。”
沈惊鸿笑了笑,也没矫情,掰下一瓣放进嘴里。
汁水四溢,沁人心脾。
“甜。”
“甜就多吃点。”
聂帅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但很快,那笑容里又泛起一丝心疼:
“前线的战报我看了。打得好!真他娘的解气!”
“可是惊鸿啊,你也太拼了。”
聂帅嘆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沈惊鸿有些消瘦的肩膀:
“我听陈卫国说,你在基地为了改那个发动机,三天三夜没合眼?到了前线,又跟著跑测绘数据?”
“你才二十四岁,身子骨是铁打的也经不住这么熬啊!”
“国家需要你,但更需要一个活蹦乱跳的沈惊鸿,不是一块烈士碑!”
这话说的重,却全是暖意。
沈惊鸿咽下嘴里的橘子,把身子坐直了些。
他知道聂帅是真心疼他。
但有些事,他必须得做,而且得快。
“首长,我不累。”
沈惊鸿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眼神瞬间变得清明而锐利,刚才那股子孩子气一扫而空。
“而且,现在还不是歇的时候。”
他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密封得严严实实的文件。
封皮上没有字。
只有一个醒目的红色五角星,那是最高绝密的標誌。
“这是什么?”
聂帅神色一凛,放下了手里的橘子皮。
“这是神州局的下一阶段计划。”
沈惊鸿把文件推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千钧:
“抗美援朝,咱们现在是用常规武器跟美国人打了个平手,甚至占了上风。”
“但是,只要咱们一天没有那个东西,美国人的核讹诈就一天悬在咱们头顶上。”
“那个东西?”
聂帅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当然知道沈惊鸿指的是什么。
那是悬在所有中国人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是列强最后的底牌。
蘑菇蛋。
“你要搞原子弹?”
聂帅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害怕,是激动。
“不仅是原子弹。”
沈惊鸿伸出两根手指,目光灼灼,仿佛能穿透时空:
“还有飞弹。”
“我们要搞,就搞全套。两弹一星,一步到位!”
“我要让咱们的蘑菇蛋,不仅能炸响,还能坐著咱们自己的『东风』快递,想送到哪,就送到哪!”
“只要这东西竖起来了,那就是咱们种花家的定海神针!”
“到时候,別说美国人,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跟咱们客客气气的!”
轰!
聂帅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他颤抖著手,翻开那份文件。
里面密密麻麻的数据,那是离心机的参数,是重水的提纯工艺,是飞弹的气动布局。
这些东西,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啊!
“惊鸿……”
聂帅合上文件,抬起头,深深地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仅仅是欣赏,更有一种託付生死的凝重与信赖。
“有你在,真好。”
聂帅的声音哽咽了,他伸出粗糙的大手,紧紧握住沈惊鸿的手背:
“咱们国家遭了这么多年的罪,受了这么多年的气。”
“老天爷开眼啊,把你送到了咱们家。”
“看著这份计划书,我这心里头……踏实了。”
聂帅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
“有了你,我就算现在闭眼,去见那些老战友,我也能挺直了腰杆告诉他们——”
“咱们的腰杆子,硬了!咱们的后代,再也不用受欺负了!”
“首长!您这说的什么话!”
沈惊鸿反握住聂帅的手,眼眶发红,“您还得长命百岁,还得亲自按下那个发射按钮呢!”
“好好好,我等著那一天!”
聂帅大笑著,擦了擦眼角,隨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促狭的笑意。
“行了,公事谈完了。”
他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又看了看沈惊鸿那一身特意换上的、虽然整洁但略显单薄的风衣。
“这都几点了?还不快滚?”
“让人家林姑娘等急了,我可不饶你!”
沈惊鸿嘿嘿一笑,抓起公文包站了起来。
“这就滚,这就滚。”
“等等。”
就在沈惊鸿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聂帅突然叫住了他。
沈惊鸿回头。
只见聂帅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脸上露出一副神秘兮兮、又带著几分八卦的表情。
“还有个事儿,忘了告诉你。”
“啥事?”沈惊鸿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又出了什么变故。
“就是你原来那个家,南锣鼓巷那个四合院。”
聂帅慢悠悠地说道,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恶人自有恶人磨”的快意:
“听说自从你那个弟弟被抓走,你爹妈被赶出去之后,那院子里的风气……可是大变样啊。”
“哦?”
沈惊鸿挑了挑眉,来了兴趣,“怎么个变法?”
“那帮邻居,现在老实得跟鵪鶉似的。”
聂帅嗤笑一声:
“尤其是那个一大爷易中海,还有那个二大爷,现在看见穿军装的腿都打哆嗦。”
“听说前两天,街道办去慰问,提到你的名字。”
“那易中海嚇得当场就尿了裤子,跪在地上直磕头,说自己以前瞎了眼,猪油蒙了心。”
“还有那个秦淮花,现在也不敢在那儿装可怜博同情了,见著男人都绕道走,生怕被当成特务抓起来。”
说到这,聂帅放下茶杯,看著沈惊鸿,意味深长地说道:
“惊鸿啊,你这一手杀鸡儆猴,玩得漂亮。”
“对於这种欺软怕硬的小人,就得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雷霆手段!”
沈惊鸿听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最后化作一声轻蔑的哼笑。
“那是他们活该。”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门,迎著外面的阳光走了出去:
“不过,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跟我已经没关係了。”
“我的眼里,只有星辰大海。”
“还有……林清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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