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暉像一层薄薄的金箔,贴在北海冰封的湖面上。
林清寒盯著躺在沈惊鸿掌心里的那个“圈”。
它確实是个圈,银白色的,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但它既不是黄金,也不是铂金,更没有镶嵌什么布灵布灵的钻石。它的表面刻满了极其复杂的细密纹路,內圈光滑如镜,外圈则是精密的锯齿状结构。
不懂行的人看了,只会觉得这是个做工精致的工业零件。
但林清寒懂。
她伸出手指,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凉的金属表面,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这是……涡轮轴承?”
“这是咱们第一台国產涡喷发动机的核心轴承,主轴承的內圈。”
沈惊鸿看著她,眼底的笑意简直要溢出来,“材料是咱们那批特种钢里挑出来的最硬的一块,我昨天在车间里车了一宿,报废了三个刀头才弄出来这么一个成品。”
他把手往前递了递,语气里透著一股理工男特有的倔强和骄傲:
“钻石那玩意儿就是碳,烧一下就成灰了。但这东西不一样。”
“它能抗住一千度的高温,能承受每分钟两万转的极速。只要发动机不炸,它就永远不会坏。”
“就像咱们。”
沈惊鸿顿了顿,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羞涩,却又无比认真地补充道:
“虽然硬了点,也不怎么好看,但它……抗造,长久。”
林清寒“噗嗤”一声笑了。
这一笑,原本清冷的气质瞬间消融,像是冬日里绽放的腊梅,明艷得让人挪不开眼。
她伸出手,並没有像普通情侣那样伸出无名指,而是伸出了大拇指。
“拿来吧,沈局长。”
沈惊鸿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把那个“轴承圈”套在了她的大拇指上。
尺寸有点大。
套在纤细的无名指上肯定会掉,但套在大拇指上,却像是一枚威风凛凛的银色扳指,透著一股別样的英气。
林清寒举起手,对著夕阳晃了晃。
那枚代表著种花家最高工业水准的“扳指”,在阳光下闪烁著坚硬而璀璨的光芒。
“这算是定情信物?”
她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著沈惊鸿,“拿国家重点项目的核心部件来討好女下属,沈局长,你这算不算是……利用职权搞对象?”
“怎么能叫利用职权呢?”
沈惊鸿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顺势抓住了她戴著“戒指”的那只手,紧紧握在掌心:
“这叫国家分配。”
“我是国家的人,你也是国家的人。咱们俩在一起,那是为了更好地建设社会主义,是为了给神州局培养下一代接班人,这是……这是组织交给我的政治任务!”
“贫嘴。”
林清寒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手却没有抽回来,反而更紧地回握住了他。
那种掌心相贴的温度,比这冬日的暖阳还要烫人。
就在两人这边的粉红泡泡快要溢出来的时候。
不远处的假山后面,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紧接著是一声压抑不住的低笑。
“谁?!”
沈惊鸿眼神一凛,下意识地把林清寒护在身后,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別別別!局长!是我!別开枪!”
陈卫国顶著一脑袋枯草,尷尬地从假山后面钻了出来。在他身后,还跟著两个挎著警卫枪、一脸憨笑的小战士。
这帮人,竟然一直跟在后面!
“陈卫国!”
沈惊鸿气得牙根痒痒,“你属耗子的?听墙根听上癮了是吧?信不信我扣你津贴!”
“冤枉啊局长!”
陈卫国一脸委屈,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红头文件,像献宝一样递了过来:
“我这是奉旨保护!而且,聂帅还有批示呢!”
“批示?”
沈惊鸿疑惑地接过那张纸。
林清寒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只见那张普通的信纸上,用钢笔写著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力透纸背,一看就是聂帅的亲笔:
**【关於沈惊鸿同志与林清寒同志的个人问题批示:】**
**【同意恋爱!抓紧结婚!爭取三年抱俩,给国家生个小科学家!特此批准!】**
落款处,还盖著一个鲜红的私章。
“……”
沈惊鸿和林清寒对视一眼,两人的脸瞬间红成了猴屁股。
这也太……太直白了吧?
“你看,我没骗人吧?”
陈卫国嘿嘿一笑,衝著身后的战士一挥手,“都愣著干啥?还不给嫂子敬礼!”
“嫂子好!”
两个小战士啪的一个立正,吼声震天,把路过的游客嚇了一哆嗦。
林清寒这下彻底绷不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狠狠掐了沈惊鸿一把,低著头就往公园门口走。
“哎!等等我!”
沈惊鸿瞪了陈卫国一眼,“回去再收拾你!”然后屁顛屁顛地追了上去。
虽然有点社死,但他的心里却像是灌了蜜一样甜。
这波啊,这波是国家认证,官方发糖。
以后谁还敢说他是单身狗?他可是有组织批准的“顶级对象”!
回程的车上,气氛格外温馨。
林清寒一直摩挲著拇指上的那个轴承圈,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惊鸿。”
她突然开口,声音轻柔,“等这仗打完了,咱们就去领证吧?聂帅的命令,咱得执行啊。”
沈惊鸿握著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
他转过头,看著身边这个满眼都是憧憬的女人,心头一热,刚想答应。
但下一秒。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张掛在办公室墙上的作战地图,浮现出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蓝箭头。
前线的战报,並不乐观。
虽然志愿军在前两次战役中取得了大捷,把美国人赶回了三八线。但那毕竟是偷袭,是出其不意。
现在的美国人,已经反应过来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麦克阿瑟虽然被打懵了,但五角大楼这台庞大的战爭机器一旦全速运转,其反扑的力量將是毁灭性的。
“清寒。”
沈惊鸿收敛了笑意,把车速缓缓降了下来。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凝重,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领证是肯定的,这辈子你跑不掉了。”
“但是……咱们的蜜月,可能得推迟一下了。”
“为什么?”林清寒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笑容渐渐收敛。
“因为鹰酱不会善罢甘休。”
沈惊鸿看著前方漆黑的夜路,声音低沉,带著一股子肃杀之气:
“他们在前线吃了这么大的亏,丟了这么大的人。以那帮昂撒匪帮的尿性,肯定要疯狂反扑。”
“据我所知,他们正在调集战略空军,准备对我们的后勤线进行无差別的地毯式轰炸。”
“而且……”
沈惊鸿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他们要把b-29超级空中堡垒调过来了。那是能扔原子弹的大傢伙。”
“这一仗,还没完。”
林清寒沉默了。
她握紧了手里的轴承圈,那个冰冷的金属环此刻却给了她莫大的力量。
“我不怕。”
她抬起头,眼神坚定,“你需要我做什么?”
沈惊鸿把车停在路边,转过身,看著她。
“我们需要一种新武器。”
“一种能让美国人听见声音就魂飞魄散,能把他们的反扑势头彻底按死在阵地上的……大杀器。”
“光靠炮群还不够,我们需要更猛烈、更残暴的火力覆盖。”
他伸出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我要让整个战场,都变成一片火海。让他们知道,惹怒了种花家,后果……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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