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父母,確保他们在那座南海孤岛上安全无虞后,高飞心中的一块石头暂时落地。接下来,便是主动处理蓝星这边因他而起的波澜。
神念微动,如同无形的雷达再次扫过千里河山。他特意关注了两个点:一是老家附近,二是周凝雪所在的城市及她周围。
果不其然。
老家所在的街区,看似平静,但在几个不起眼的角落、对面楼宇的某些窗户后,甚至路边停靠的几辆看似普通的车辆內,都潜伏著气息沉稳、目光锐利、训练有素的观察者。他们的监视很有技巧,若非高飞神念玄妙,几乎难以察觉。
而在周凝雪所在的城市,尤其是她工作的那栋写字楼附近,类似的“眼睛”同样存在。甚至在她办公室楼下的大厅、咖啡厅,也有偽装成白领或访客的监视人员。他们並未打扰周凝雪的工作生活,但这种如影隨形的关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也印证了周凝雪电话里的担忧——对方確实在深挖线索,且已经锁定了与她密切相关的可能性。
高飞心中有了计较。与其等对方通过更复杂、或许更不友善的方式找上门,不如自己掌握主动。
下一刻,他的身影凭空消失在南海孤岛的海风中。
周凝雪正在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里,对著电脑处理一份文件。自从开始修炼《周天星辰诀》炼体篇,虽然只有短短几日,但她明显感觉到精力比以前旺盛许多,思维也清晰敏捷了些。此刻,她正尝试在工作的间隙,默默运转功法,感受体內那丝微弱却真实流动的“星力”。
突然,她感到身边空气微微一动,一个熟悉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办公桌对面的会客椅上。
“师……师傅?!”周凝雪猛地一惊,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文件散落了一地。她瞪大眼睛看著气定神閒的高飞,心臟砰砰直跳。虽然知道师傅神通广大,但这种“闪现”出场方式让她震撼不已。
“嘘。”高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脸上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几日不见,进度不错,炼体境中期了,根基打得还算稳固。”
听到师傅的夸奖,周凝雪脸微微一红,隨即更加紧张地压低声音:“师傅,您怎么来了?外面可能有人……”她下意识地瞥向门口和窗外。
“我知道。”高飞点点头,声音平静,“正因为知道,我才来。走吧,陪师傅去吃个饭,有点饿了。”
“啊?现在?出去吃饭?”周凝雪更懵了。在可能被严密监视的情况下,大摇大摆出去吃饭?
“对,就现在。去个热闹点、好吃点的地方。”高飞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你带路。”
周凝雪虽然满心疑惑,但对高飞的信任压倒了一切。她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拿起包包:“好,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不错的私房菜馆,环境也好。”
“行,就那儿。”
两人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走出了办公室,乘坐电梯下楼,穿过写字楼大堂。高飞能清晰地“感觉”到,几道隱藏的视线立刻牢牢锁定了他们,带著惊讶、確认和迅速传递信息的波动。他仿若未觉,神色如常地与略显紧张的周凝雪交谈著,询问她最近工作和修炼的情况。
那家私房菜馆果然环境清雅,菜品精致。高飞胃口似乎很好,点了不少菜,慢条斯理地吃著,还不时给周凝雪夹菜,问她合不合口味,完全是一副长辈关心晚辈的寻常聚餐模样。周凝雪起初有些食不知味,但在高飞淡然的態度影响下,也逐渐放鬆下来,开始认真匯报自己修炼中遇到的一些小问题,高飞也隨口点拨几句。
这顿饭吃了將近两个小时。高飞的神念始终笼罩著周围,他能感觉到,那些监视者並未靠近打扰,但信息显然已经层层上报。餐馆外,一些新的气息正在悄然匯聚、等待。
结帐离开时,高飞对周凝雪说:“先回你住处,我有点事跟你交代。”
周凝雪点头,两人步行返回她所住的高档別墅,刚走到別墅门口,意料之中的情况出现了。
三辆外观低调但车型特殊的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到近前,稳稳停下。车门打开,率先下来的是几位身著便装、但气质精干、眼神锐利的青年,他们行动默契,迅速而不张扬地形成了鬆散的警戒圈。
隨后,从中间那辆车上,下来了三位年纪约在三十五岁到四十岁之间的男子,他们衣著得体,面容或儒雅,或沉稳,或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但无一例外,眉宇间都带著明显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他们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高飞身上,审视、探究,但並没有小说里常见的傲慢或咄咄逼人。
其中一位气质最为儒雅、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人上前两步,在高飞面前约三步远处停下,微微欠身,语气十分客气,甚至带著一丝敬意:
“高飞先生,冒昧打扰,还请见谅。鄙人姓林,林文渊。”他先自我介绍,然后示意了一下身旁两位,“这位是王振国先生,这位是陈继学先生。我们……代表家中长辈,有非常紧要的事情,希望能与高先生恳谈片刻。”
自称林文渊的男子態度诚恳,措辞谨慎,完全没有小说剧情中任何紈絝或仗势压人的意味,他旁边的王振国面容刚毅,沉默地点了点头;陈继学则带著学者般的严谨,同样微微頷首致意。
高飞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又瞥了一眼他们身后那些明显训练有素、气息远超普通保鏢的隨从,心中瞭然。这阵仗,这態度,看来不是来找茬的,至少表面不是。这反而让他原本准备好的某些“应对”没了用武之地。
“几位,跟踪监视了我的家人和弟子这么久,就为了『恳谈』?”高飞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话里的意思却让林文渊三人面色微微一紧。
林文渊连忙解释,態度更加谦和:“高先生明鑑,此事確是我们冒昧、行事欠妥。实因家中长辈情况危急,遍寻良方无果,得知周老先生奇蹟康復,事关重大,不得不採取非常手段探寻线索,绝无恶意,更不敢惊扰高先生家人。所有相关人员,我们都已严令,只观察,绝不允许有任何冒犯之举!此事,我等愿向高先生郑重致歉,並承担一切责任。”
他的道歉显得很真诚,直接把“监视”的责任揽下,並解释了不得已的苦衷。
高飞不置可否,只是看著他:“说吧,找我具体何事?”
林文渊与王振国、陈继学交换了一个眼神,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却带著沉甸甸的分量:
“高先生,我们三人的爷爷或外公,在当年的抗战烽火中,皆是拋头颅洒热血、为国家民族立下过汗马功劳的老兵、老將。还有几位我们同样代表的老前辈,是在建国后,隱姓埋名於荒漠戈壁、实验室中,为国之重器、科技进步奉献了毕生心血的老科学家、老工程师。”
他的语气充满了敬重与忧急:“如今,他们都已是百岁左右的高龄,当年的伤病、长年的积劳,加上自然规律……身体情况都已非常不乐观,国內外的顶尖医疗手段几乎用尽,也只能勉强维持。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林文渊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高飞,那份属於上位者的沉稳几乎被恳求取代:“得知周老先生在您的帮助下焕发新生,我们仿佛看到了最后的希望。我们不敢奢求太多,只恳请高先生,念在这些老人一生为国为民的份上,能否……施以援手?无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需要什么条件,只要我们能做到,绝不推辞!”
王振国和陈继学也同时上前半步,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恳切与期盼,同样浓烈。
没有威胁,没有利诱,只有摆事实、讲理由、诚恳请求。他们把姿態放得很低,將“大义”和“人情”放在了前面。这反而让高飞有些不好直接回绝,对方显然做足了功课,知道强硬手段对他可能无效,甚至適得其反,於是选择了最“聪明”也最难直接拒绝的方式。
高飞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眼前这三张写满焦虑与希望的脸,又仿佛穿透了他们,看到了他们身后那些垂垂老矣、却曾撑起过一个时代脊樑的身影。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高飞终於开口,语气依旧平淡,“换个地方谈。”
林文渊三人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连忙侧身让路:“高先生请!我们在附近安排了一处安静安全的会所,绝对私密。”
高飞看了一眼有些紧张的周凝雪:“你先回去,安心修炼。有事我会联繫你。”
“是,师傅。”周凝雪乖巧地点头,担忧地看了高飞一眼,转身走进了別墅內。
高飞则隨著林文渊等人,坐上了其中一辆轿车。车子平稳驶离,消失在城市的车流中。一场可能关乎许多重量级人物命运,也可能为高飞在蓝星打开全新局面的谈话,即將开始。而那些隱藏在暗处的眼睛,也隨著主角的转移,悄然改变了监视的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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