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回我娘家?”
孙玉梅一听这话,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当家的,这哪行啊?
咱们下午才被人像狗一样从赵家屯赶出来,这大晚上的,再拖家带口地去投奔我弟……
这传出去,我还要不要脸了?哪有带著丈夫儿子回娘家避难的道理?”
在这个年代,出嫁的姑娘若是带著全家回娘家蹭吃蹭喝,那是要被脊梁骨戳穿的,是最没面子的事。
“面子?你现在还跟我讲面子?!”
顾山根只觉得一股屈辱感直衝脑门,他恶狠狠地瞪著这个不知轻重的婆娘,低吼道:
“是要脸还是要命?!你想在这冻死是不是?
咱们手里现在一分钱没有,除了你弟那,谁还能收留咱们?
今天这事儿也算是你弟惹出来的,他肯定要负责的,
赶紧走!面子的事以后慢慢討回来,先把命保住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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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丈夫这么一吼,孙玉梅也不敢再犟了。
没办法,两人只能强忍著身上的伤痛,一左一右架起断了腿的顾宝,再次踏上了前往赵家屯的路。
这一路上,三人那是提心弔胆,连个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动了什么人。
好不容易挨到了赵家屯的村口。
然而,当他们借著月光,看清守在村口的那几个人影时,两口子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只见村口的岗哨旁,几个端著枪的民兵正在来回巡逻。
而领头的那个,身材魁梧,面露凶相,正是白天一脚把顾山根踹飞的那个煞星——赵二狗!
“这……”
顾山根咽了口唾沫,腿肚子开始转筋。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真退回去冻死。
三人只能硬著头皮,哆哆嗦嗦地凑了上去。
“那个……同志……行行好……”
还没等走近,孙玉梅就先摆出了一副悽惨的模样,指著中间几乎快断气的顾宝,企图博取同情:
“民兵兄弟……俺们不是来闹事的……你看俺家孩子,
腿都断了,快不行了……
俺们就是想去找我弟孙玉田借宿一宿……”
“咔嚓!”
回答她的,是一声清脆的拉枪栓的声音。
赵二狗看著去而復返的这两人,眼里的厌恶简直能溢出来。
他猛地抬起枪口,黑洞洞的枪管直指顾山根的脑门,厉声喝道:
“站住!谁跟你是兄弟?!”
“白天村长的话你们当耳旁风了是吧?老叔说了,赵家屯不欢迎你们!
別拿这残废当挡箭牌,苦肉计在这儿不好使!”
赵二狗上前一步,一身杀气逼得三人连连后退:
“我告诉你们,现在是非常时期,
你们这种鬼鬼祟祟、赖著不走的,我有权把你们当成破坏生產的坏分子和敌特处理!
再敢往前迈一步,休怪我子弹不长眼!
让你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滚!!”
在他身后,另外两个民兵也端起了枪,一脸的冷酷。
在这荒郊野外,民兵是有开火权的。
顾山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敢废话一句,这帮赵家屯的愣头青真敢把自己突突了!
看著那黑洞洞的枪口,感受著那扑面而来的杀机。
“完……完了……”
顾山根身子一晃,最后那一丝侥倖心理彻底破灭。
这一刻,他们一家三口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彻底瘪了下去。
前有神鬼莫测的“抄家之祸”,后有荷枪实弹的民兵堵截。
在这冰天雪地里,天地之大,竟然真的没有了他们三个人的容身之处。
..............
解决完心头大患,顾昂的心情可谓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脚踩滑雪板,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悠哉游哉地穿过夜色下的林海,回到了营地。
“嗷呜——!”
刚滑到木屋附近,一道灰色的影子便从雪堆里窜了出来,兴奋地围著顾昂打转,
甚至直立起来用两只前爪去扒拉顾昂的裤腿。
正是小灰。
这小傢伙经过这段时间的餵养,体型圆滚了不少,毛色油光水滑,
“行了行了,別闹。”
顾昂笑著蹲下身,用力揉了揉小灰那毛茸茸的脑袋,又挠了挠它的下巴,把它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
“去,自己玩去吧。”
拍了拍小灰的屁股打发走它后,木屋的门开了。
“顾大哥!你回来啦!”
听到动静的林晚秋和林幼薇姐妹俩迎了出来。
见顾昂全须全尾地回来,两人脸上都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咋样?今天学得顺利不?没遇到啥意外吧?”
林晚秋一边帮顾昂拍打身上的浮雪,一边关切地问道。
顾昂自然不会提自己顺手去把老家给“拆”了的事,只是笑著点了点头:
“放心吧,顺利得很。赵家屯的人都很热情,我也学了不少真本事。这一趟,没白跑。”
“那就好!那就好!”
林幼薇在旁边吸了吸鼻子,笑嘻嘻地说道:
“顾大哥,你肯定饿坏了吧?姐姐刚才特意弄了一只野鸡,燉了榛蘑,这会儿正香著呢!我们这就去端菜!”
说完,姐妹俩便转身钻进了灶房,忙活著张罗晚饭去了。
看著那温馨的烟火气,顾昂心里一片寧静。
他没有急著进屋吃饭,而是先转身去了隔壁的工匠室。
从顾家废墟下挖出来的黑陶罈子,他得先查验一番。
点亮煤油灯,顾昂將那沉甸甸的黑陶罈子放在了工作檯上。
回来的路上,他就越琢磨越觉得这事儿有点古怪。
他在那个家里生活了整整二十年,对於顾山根和孙玉梅那两口子的秉性简直太了解了。
那两口子就是典型的土里刨食的农民,虽然有点小算计,但眼皮子极浅,有一分钱恨不得花出两分钱的动静。
要是他们真有这么个宝贝罈子埋在床底下,依著他们的性子,哪怕不拿出来显摆,平时说话做事也绝对会有底气得多,绝不可能为了几斤棒子麵跟人斤斤计较。
“这东西,绝对不是他们的。”
顾昂眯了眯眼,伸手拍掉了坛口那层厚厚的老泥封,然后用力拔开了塞子。
“啵。”
隨著塞子被拔出,顾昂下意识地把头凑过去一看。
下一秒。
“臥槽……”
饶是顾昂两世为人,心理素质极强,此刻也不由得爆了句粗口,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在那昏黄的煤油灯光照耀下,罈子里竟然反射出一片金灿灿、黄澄澄的光芒,差点没闪瞎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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