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时候,张元振又来了一趟,说是高老爷还是没找到,衙门的捕快连一丝线索都找不到,就好像整个人人间蒸发了一样。
最奇怪的是,这绑匪绑了人,竟然也不说索要赎金。
整件事里里外外透著怪异。
“这高老爷也是遭了报应,当初绑了人家的侄子,结果被大人撞上;如今竟然被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自己被人绑了去,生死未知。”
“你这是断定当时高鹏程那事是高老爷做的嘍~”
李叶青眼也不抬一下,指出张元振话里的疏漏。
“你这是断定事情是高老爷做的了,可是查到什么证据?”
“那倒是没有。”
被自家大人问住张元振愣了一下,有些掛不住解释道。
“这不是明摆著的吗?除了他之外还有谁会这么做?”
“这话可就不对了,我们做的事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任何事情未曾查明之前,都只是个揣测,不要因为这些表面现象而迷了眼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你要是先入为主,就会下意识地忽略许多线索。”
张元振想了许久,觉得自家大人想的有道理,隨即问道。
“那大人觉得最可能是谁干的啊?”
李叶青抬起头,脸上带著促狭的笑容。
“当然是高老爷了,他利益相关嘛~”
“这不还是一样嘛~”
“不一样。”
李叶青还未开口,旁边的刘文正就已经抬起头,接过话茬。
“你家大人说的乃是保持怀疑,在未確定的情况下不排除其他可能,不忽略一切不合理的地方。
你说的乃是他嫌疑最大,儘管没有证据,还是断定就是他,会一叶障目的。”
张元振不明白这中间的区別,在他看来,锦衣卫素来就是这么办案的。
觉得你的嫌疑最大,那就是你。
你说不是你,请你自证清白。
王法?老子就是王法!
反倒自家大人才算是个异类。
刘文正將手中的县誌移送到李叶青面前,指著上面的一列文字。
“找的可是这个?”
李叶青隨即看著。
“某年某月某日,有人戏言,无尽岁月之前,有人家姓高,招入奇人赘婿,力大无穷,每食八斗,日耕地五十亩,高家遂富......”
再后面的文字,就变得模糊了。
“看来是真的了,继续看,再有奇闻軼事都找出来!”
刘文正不明白李叶青为什么这么激动,不过经过之前两件事,也明白他不是在胡搞,大约真是为了弄清楚幕后闹事的人,或者妖。
眼见张元振呆呆坐在那里,抬手就想要將一本县誌递过去,让他也帮著查找。
只不过又想起方才他的那番话,以及锦衣卫素来的行事作风,不免有些不放心。
“你要是实在无事,就去高家查一查,看看有没有之前高鹏程被劫的线索,也算是正事。
对了,顺便查一下高家三个子女的状態如何,最好是都去一封信。”
“明白。”
说完,张元振就朝著李叶青行了一礼,隨即大步离开河堤。
看著张元振领命离去,身影消失在河堤工地的尘土中,刘文正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本摊开於膝头、纸页泛黄脆弱的县誌上。
他用粗糙的手指抚过上面模糊的字跡,忍不住再次抬头,望向坐在对面、眉宇间凝著一抹沉思的李叶青。
“李千户,”
刘文正的声音带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哑,也带著几分实实在在的困惑,“你拉著老夫在这工棚底下,翻了大半天的故纸堆,查这些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乡野怪谈……究竟是想找什么?这些陈年旧事,跟眼下河堤上的麻烦,真有多大关联吗?”
李叶青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工棚简陋的顶棚,投向了遥远的天际。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刘监修,我想找的,是一些被遗忘得太久的事。
久到连最老的老人,也只剩下些模糊的碎片;久到那些曾经惊心动魄的传说,都变成了茶余饭后哄孩子的故事,再也无人当真。”
刘文正花白的眉毛挑了挑:“被遗忘的事?查这些干什么?难道还能指望几百年前的死人,爬起来告诉我们今天这血泉棺材是怎么回事?”
“並非指望死人开口。”
李叶青轻轻摇头,指尖点了一下县誌上那句关於高家“奇人赘婿,力大无穷”的记载,“我是想用这些零星的、看似不相干的鳞爪,去尝试印证我心中的一些猜想。
就像拼图,缺的块太多,但每找到一块合適的,整幅图景就能清晰一分。”
“猜想?什么猜想值得你这般慎重?”
刘文正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老夫修河一生,自问也算见多识广,可这次的事,桩桩件件都透著邪性。你莫非……真看出了什么门道?”
凉棚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远处河堤上隱约传来的號子声和风吹动书页的轻微声响。
李叶青的目光与刘文正充满探究的眼神相遇,他似乎在权衡著什么,最终,还是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刘监修,”
李叶青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近乎耳语的郑重,“我且问你……依你看,这高家镇上,那座横跨刘春河的相思桥,还有桥底下悬了不知多少年月的那把铁剑……民间流传的所谓镇河斩龙的传说,有没有可能……並不完全是子虚乌有的妄言?”
“什么?镇河……斩龙?”
刘文正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睛瞬间瞪圆了,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仿佛怕被什么听去似的,才用气声急急说道:“李千户!
你……你莫不是这几日太过劳神,也开始信这些乡野愚夫编造的神怪故事了?
那不过是古人无知,见洪水凶猛,无法解释,便臆想出什么蛟龙作祟,又编出悬剑镇之的说法,以求心安罢了!
你我皆是朝廷命官,读圣贤书,明事理,怎可……怎可也沉溺於此等怪力乱神之说?”
“乡野愚夫之说吗?可未必是空穴来风。
还有一件事,刘大人没发现吗?这桥立了几百年,县誌之中却未曾记载过,是何人所修。”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