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三自己则留在院子中央,围著周冠群的尸体,仔细地观察著。他没有立刻去触碰尸体,而是先观察周围的环境。
院子不大,收拾得还算乾净,但角落里堆著些柴草,显得略有杂乱。
地上是夯实的泥土,因为乾燥,脚印並不明显。
周冠群站立的位置周围,泥土顏色略深,似乎是他咽气时滴落的少许血跡渗入所致,除此之外,並无明显的打斗痕跡。
徐老三蹲下身,凑近那道致命的伤口仔细观察。
伤口平整,边缘光滑,切入角度精准,是一击毙命。
凶器应该是一把极薄、极锋利的短刃,出手乾净利落,是个高手。
从他脸上残留的惊愕表情看,他很可能认识凶手,或者至少,凶手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完全没有防备。
“高手,而且是熟悉的人,或者至少是让周冠群意想不到、失去警惕的人下的手。”
徐老三心中立刻有了判断。叶继业那边动作好快!而且派出的,绝非等閒之辈。
“头儿!屋里搜过了,没有人,东西有被翻动过的痕跡,但不算太乱,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不过就是,这么大一个院子,除了他之外,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一个番役从正屋出来匯报。
“头儿,屋顶和墙头看过了,没什么痕跡。”
爬上墙的番役也下来报告。
“嗯。”
方才察觉到下手的人是个高手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这个情况了。
所以此刻並没有急躁。
“收队吧,回去给大人復命。”
“是。”
一队锦衣卫又离开了周家,便如同离开时一样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不久,三道人影站在院子中央,几具被捆缚得紧的身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嘴里塞著鼓鼓的布条,不得言语。
为首那人缓缓地蹲下身,看著中间年龄最大的一位妇人,鬢间已经生出华发。
容貌粗浅,皮肤粗糙,很明显是常年操持家务。
至於她的身后,则是几名少女和一个男孩,眼神中带著恐惧。
“周夫人,你也看见了,锦衣卫已经走了,周冠群最后的打算也破灭了。
你还不如將那东西交予我,我也好饶过这几位小姐少爷。
如何?”
周夫人愤怒地看著对方,想也不想一口啐道。
“该死的东西,我夫君交给我的东西,死也不会给你!”
杀手被啐了一口,不怒反笑。
伸手揩去面庞上的唾沫,状若癲狂。
“哈哈哈哈,真是有意思。”
“既然周夫人在这里不愿意配合,没关係,回去就愿意配合了。
到时候让你亲眼看著你的女人被千人骑,万人轮,你的儿子被阉割做了太监,当作別人的狗奴,到时候不怕你不说!”
身后的几个孩子闻言,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但几个孩子依旧冷冷地看著杀手,没有一点退缩。
不得不说,周冠群在当私塾先生那段日子里,对圣贤书上的道理深信不疑,对几个儿女的教育也很成功。
即便是他后来性情、行为大变,他的妻子女儿也是丝毫未变。
“你莫要嚇我们,我们虽是妇人幼儿,却也有一身铁骨!”
周夫人这话说的鏗鏘有力,至少在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
杀手闻言一愣,隨即笑得更加大声。
“好,好一个铁骨,我这人,就喜欢打铁!”
说著伸手示意身后的手下提著人走。
三个人提著周家四人,出了院子,朝著村西头走去。
那里是小路,村东头乃是大路,太过扎眼。
只是三人出了村口,方才踏上小路,异变陡生。
只见两道身影从两侧衝出,突然袭杀向为首的杀手首领,后者嘴角微微勾起,双手上抬,一停一送。
左右双掌分別对上一人,直接將人推飞了出去。
只见他双手背著,一副高手风范,朗声道。
“徐老三,別藏了,出来吧。別光让你的兄弟们冲!”
徐老三这才从道旁树丛中缓缓走出,手里握著绣春刀,眼神锐利如鹰。
检查院子的时候,发现偌大的院子竟然只有一具尸体,他就发现了不对。
他故意大张旗鼓离开,將计就计,在此设伏,本想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没想到这杀手首领如此警觉,武功更是高出预料。
“元丹境……”
徐老三心头一沉,面上却不露分毫惧色,冷笑道:“藏头露尾,劫持妇孺,也算高手?”
杀手首领哈哈一笑,身形不动,却自有一股迫人气势:“锦衣卫的狗,废话倒多!”
话音未落,他身后两名气海境杀手已如离弦之箭扑向眾番役,刀光凌厉,配合默契,瞬间將番役们的阵型冲得一乱。
番役们虽人多,但个体实力逊色,一时竟被两人压制,只能勉力结成小阵抵御。
而杀手首领本人,则一步踏出,看似隨意,却瞬间掠过数丈距离,一掌拍向徐老三。
掌风未至,一股阴寒的劲气已然袭体,让徐老三呼吸都为之一窒。
徐老三厉喝一声,绣春刀悍然出鞘,刀光如雪,带著一股惨烈的沙场气势,正是军中搏杀刀法,讲究以命换命,毫无花哨,直劈对方手腕。
他深知境界差距,唯有以攻代守,搏一线生机。
杀手首领咦了一声,似是惊讶於徐老三刀法之狠辣精准,化掌为指,屈指一弹。
叮一声脆响,竟以肉指精准弹在刀侧。
徐老三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剧震,绣春刀险些脱手,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蹌两步。
不待他站稳,杀手首领如影隨形,又是一爪抓向他咽喉,速度奇快,指尖隱现乌光,显然带有剧毒。
徐老三猛吸一口气,腰身强行一扭,刀隨身转,一招铁锁横江拦在身前,同时左掌暗扣的三枚透骨钉无声无息地射出,分取对方上中下三路,阴险刁钻。
杀手首领爪势不变,只是手腕微微一抖,五指划过奇异的轨跡,只听“叮叮”两声,其中两枚透骨钉竟被其指风扫落,只有射向下盘那枚被他轻轻抬脚踩入泥土。
而他的乌爪,已几乎触及徐老三的刀身。
“嗤啦!”
爪风掠过,徐老三胸前飞鱼服竟被划开三道口子,露出里面的软甲,软甲上也留下清晰划痕,劲力透入,让他气血一阵翻腾。
若非软甲和及时后撤,这一爪已然开膛破腹。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