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看著画面开始渐渐拉快进度,那些意气风发的少年们就这样一起走到了而立之年,天幕前眾人的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而当他们再次共同拿起武器无所畏惧的冲向战场时,又叫人的不免从那些含著霸气和沉稳的面容中看到了一个个王朝在他们手下平地起高楼的图景。
每一个开国帝王的一生,都堪称一部史实传奇。
他们无不必须拥有常人所不能及的品质、承受常人所不能受的磨难。
这条道路,在同一时代註定是孤独的。
乱世扶危的帝星假如在同一时代涌现出不止一位,那必將造成大祸。
曹操饮著酒大笑嘆息。
“真真是叫人心驰神往啊……”
帝位上的风景,他终其一生恐也无法得见,因而纵然大权在握,名冠了一个时代,他曹操终究也无缘天幕一瞥。
曹操笑著笑著忽然就有些自嘲。
“啊,有点遗憾啊。”
他自詡乱世豪雄,可终究也没能做到平定这天下纷乱,不得帝位,反而终將引燃了一场残酷漫长的乱世。
如此般,他曹操岂不算得千古罪人吔?
可那天幕神仙,便是评判千古罪人榜,也没他曹操的一席之地。
他是汉室的丞相,却没的那诸葛孔明一场忠诚千古流芳。
他是汉室的逆徒,却也没能取代汉室定得大魏王朝根基。
曹操从来是坦荡自然的,而今看著天幕上这些意气蓬髮开国帝王们,却难免生出了些伤春悲秋的嘆息。
明。
心情最复杂的,当要说是朱元璋本人了。
他实在是想不到,这缘分他们竟然这样兜兜转转的维繫到了而立之年,而今竟瞧著仍然如少年时般和谐自然,没有爭纷。
是了,虽说立场相对,可这种形式的相处,却某种程度上而言对他们来说是最纯粹的友谊。
因为时空的相错,他们彼此只是彼此,没有任何身后的国家和利益纠葛,纵然是城府深重如嬴政,在此处也会展露出些许放鬆。
同一时间。
彼时彼刻的成吉思汗一边儿灌酒一边儿哈哈大笑。
“真是遗憾,不知我现在去找找那见鬼的山洞,还有没有雪山神的奇蹟发生?他陷入了微醺的醉酒中,忽觉身体里仿佛有烈火喧囂。
於是他便顺从自己的欲望,抽出长弓策马奔腾,任由风肆意的吹拂著面颊。
一场醉醒,唯余茫茫草原。
和曾经岁月里所见的每一片草原都没什么区別。
成吉思汗觉出些厌倦,懒怠的丟下弓箭,又想要去打仗了。
“听说西边走到头,是些岛群林立的海洋?老子也要弄点海军,走,出征了!!”
……
铁木真酣畅淋漓的回归战席捲了草原的同时,也传到了他昔日的盟友——脱斡邻的耳朵里。
这位曾经受铁木真费心討好(哄骗)过的克烈部首领被政变赶下台后就在草原四处躲藏至今,听到铁木真的消息后当即大喜过望的找了过来。
当年铁木真毫不犹豫把他踹了的那点齟齬他自然全当失忆的忘掉了,至少名义上脱斡邻还是铁木真的『父汗』。
另一边,铁木真听到脱斡邻的拜访消息后,眯著眼笑了。
“哦?我的『父汗』啊,倒是很久没听到过这样的形容了……”
速不台凶残的抽出刀,“什么『父汗』不『父汗』的,铁木真大人也是谁都配乱认亲的?!我去宰了他!!”
铁木真揪住他的后勃颈扯了回来,黑著脸丟给博尔朮。
“管好这小子!”
博尔朮倒是很理解速不台对铁木真的无脑崇拜,不过毕竟他自詡如今自己已经成熟了不少,是以严肃的点点头,表示一定会教育好速不台。
“交给我,您放心。”
速不台扭的跟个蛆一样,哐哐挣扎大叫。
“放开我!混蛋!!你算老几?!”
铁木真按了按眉心,掀开帘帐出去,深吸口气才换上了热情的笑容去迎接了脱斡邻。
时移世易,脱斡邻而今已经不是那个大部落的首领,铁木真也不再是需要他援助的小鬼。
两人地位的顛倒使得脱斡邻有些不自在,但铁木真亲近很快让他放鬆了下来,心中极为感动,对铁木真的信任也深重了不少。
“孩子,还是你我之前感情深重,我那些个儿子加起来都比不上你一个,都是些狼子野心的混帐!!”
脱斡邻提起来就来气,横眉怒目。
政变拱他下台的时候,最起劲的可不就是他的亲生儿子们。
微笑著听脱斡邻的愤怒谩骂时,铁木真耳边响起了刘季的叨叨。
联结一切能联结的朋友——这是刘季常常掛在嘴边的名言。
铁木真並非不认可刘季的话,毕竟他父亲就是个总喜欢无缘无故何人结仇的蠢货,铁木真前半生都深受其害。
但不妨碍铁木真仍然认为伙伴们总有些仁慈和天真的性格底色。
在草原上,背叛才是常態,他从来不会相信什么朋友和同盟——当然,除了自己的伙伴们。
铁木真听见自己诚恳的许诺了脱斡邻一定帮他夺回汗位,只要父汗信任,二人永远是最铁的盟友。
脱斡邻大为触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拉著铁木真大醉了一场,而后醉的呼呼大睡。
铁木真却在脱斡邻醉的不省人事之后睁开了一双清明冷静的眼睛。
尔后的两年间,铁木真一边扶持著脱斡邻重新夺回克烈部的领导权,一边儿持续不断地对塔塔儿部实施围追堵截。
【1197年,脱斡邻重回汗位,再次成为了克烈部的首领。】
同时,一直没动静的金朝忽然下发了一个通知全草原的詔令,宣布铁木真和脱斡邻的同盟镇压塔塔儿有功,要赐予封赏。
其中,最轰动整个草原的,乃是脱斡邻获封的『王』。
从那以后,脱斡邻就被称为『王汗』。
可这事儿尷尬就尷尬在,铁木真作为主要镇压塔塔儿的势力,却只得了一个不痛不痒的封衔。
要知道,脱斡邻虽然和铁木真是同盟,但他主要还是在夺回汗位上使劲儿,根本没参与过镇压塔塔儿,金朝的这个封赏实在尷尬。
铁木真本人闻讯却不怎么在意的笑了起来。
他要金朝的官职干什么?
金帝这种手段太过拙劣,他都懒得多给一个眼神。
难道他铁木真隱忍这么多年,野心仅仅只是为了金朝的一个封赏么?
此事没有打扰铁木真太久,他很快便再度投入了新一轮的忙碌中。
当年为了防止克烈部坐大,他没有对蔑儿乞惕赶尽杀绝,这些年的休养生息下对方倒也恢復了些元气。
与此同时,蒙古部內部的各种纷爭也未曾因铁木真这个阔別了十年之久的可汗回归而停歇。
当年札木合贏了铁木真,却没能夺取蒙古部的最高统治权,导致纷爭多年愈演愈烈。
恰好速不台精力旺盛过头,铁木真就把他扔了出去给他找点事做。
“你不是蒙古部人,到蔑儿乞惕那边潜伏他们不会怀疑,等你带回来有用的消息,我就给你拨一批人马让你亲自带队去打。”
速不台兴奋的跳了起来,拍著胸脯义不容辞。
“哦!!就交给我吧!!”
博尔朮一言难尽的看著他龙捲风一样刮出去,唇角有点抽搐。
“你还真是放心他……”
铁木真不置可否,只古怪的笑了一下。
“博尔朮,是你太不放心他了,这小鬼的能力,不止如此。”
再者蔑儿乞惕早被他打废过一次,而今也成不了什么气候,拿来给小鬼练练手倒是刚好。
铁木真淡淡的想。
弹幕幽幽的划过。
【蔑儿乞惕:礼貌你吗?】
【原来脱斡邻就是『王汗』啊……】
【以前我还纳闷一个草原部落首领怎么有个这么奇怪的汉名儿呢,原来不是就叫王汗啊……】
【老王家痛失一员大將!】
【脱斡邻这廝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铁木真警惕他是对的】
【速不台?我靠,这个不会是那个速不台吧?!】
【据说这位可是和亚歷山大、凯撒那种层次的傢伙齐名的猛人,现在怎么看著跟个二百五一样呢……】
【等到打东欧仗了才是这位活爹的主场,整个欧亚大陆就没他没掺和过的仗!】
【铁木真能被欧洲那边嚇得將他称为『上帝之鞭』,这位活爹可谓是居功甚伟(狗头)】
……
蒙古部內部的爭纷铁木真向来是烦的要死,他最厌恶这些耍手段的破事,今日你打了我的人,明日我打了你的人,没完没了的。
偏偏他还不能因为那点小事就像对待蔑儿乞惕和塔塔儿这等外部一样直接抽刀就干。
但值得开心的是,又一年冬天即將到来了。
三十五岁的铁木真仍然如当初的孩童一样,升起浅浅的期待和喜悦来。
多年的风霜雨雪,一路走来並不容易,这一次,他已然可以提著酒壶,提前置好佳肴,坐在那个初遇的山洞里等待著伙伴们的到来了。
当一抹熟悉的黑袍隨著波动出现在山洞里时,铁木真笑著站起了身,快步迎接了上去。
世事纷扰总不停歇,王图霸业且待徐徐图之,只有我们这一期一会的相遇,总是叫人满怀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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