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洪武二十五年冬,朱元璋断绝了前往百年前的通道。
似乎伴隨著铁木真的死亡,这场奇蹟也画上了句號。
如果不是铁木真推了他那一把,朱元璋恐怕也要永远的留在二十五年的那场寒冬里。
他总是午夜梦回骤然惊醒,大喘著气如老风箱一般低哑的咳嗽,然后胡乱叫著谁的名字。
隨侍的僕从这段时间几乎是日日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过的,有时都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舌头一併割了去,听不见也说不出。
他甚至根本不敢深思,朱元璋呼唤的那些名字究竟代表了什么意思。
也有大臣来看朱元璋时,被他糊糊涂涂的扯著手喊过『铁木真』,嚇的那大臣当场就大汗淋漓的瘫倒在地。
这消息传出去后,洪武朝的臣子们也开始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过,日日上朝都怀揣著视死如归的心情。
私底下也有流传洪武帝有些疯了的小道流言,不过谁也不敢拿来到明面上说。
按说太子突然离世这样的大事,藩王们多少都该有点小动作的,但洪武朝的情况毕竟有点特殊。
藩王们听到消息,別说是小动作了,一个个安静如鸡,屁股都不敢动一下。
驻守在北平的朱棣也听到了这个消息,或许是因为他相对来说军功在身地位特殊,传信的人为了卖他个好,主动偷偷把京中的传言告诉了他。
“听说这回洪武爷好似是有些疯了……夜里侍卫大臣们都听到过他糊糊涂涂的叫那位蒙元始祖的名字嘞!!”
朱棣有些骇然,“蒙元始祖?……你是说成吉思汗?”
那人点点头,压低了声音脸色发白的凑近他耳边。
“——说是直接唤的『铁木真』这三个字儿嘞。”
这其中有什么区別,朝中其实没人说得清,但总觉得有些不一样。
朱棣在意么?
他在意死了。
一边儿悲伤於大哥朱標竟然真的英年早逝,一边儿又燃起微妙的渴望,特別在意朱元璋下一步会做什么。
但是他哪怕夜里在意的辗转反侧,白天醒来也不敢有分毫妄动。
甚至连表情都精心控制,不敢出什么岔子叫人拿住把柄。
就这么在意著在意著,朱棣忽然收到了一封来自南京的传詔,要他即刻启程回京。
朱棣简直无法形容自己那一刻的心情。
好像有炸弹在他脑海中爆炸开来,好像天降陨石將他砸的晕晕乎乎,好像心臟被滚烫的热水沸煮!!
他狂喜的跪下受詔。
“燕王朱棣——遵詔!!!”
……
洪武二十五年。
一度震撼了后世的洪武四大案已经尽数落定了。
蓝玉已死,王朝虽说並非没有大將,但要么衰老,要么能力不够。
朱元璋要启程深入一趟蒙古腹地,途中需得穿越戈壁,必须得有一位极其擅长此道的领路人。
如果再年轻些,朱元璋自己未必没有自信闯荡这一程。
可他老了。
他像个先知一样占著歷史的便利,知道伙伴们的命运,知道他们在史书上的命数断绝在哪一年,可唯独不知道自己的命运。
朱元璋不怕死,他怕的是还没来得及完成承诺,就死在半路上。
细数著朝中还能得用的文臣武將,朱元璋將目光缓缓定格到了而今驻守在北平的四子身上。
——燕王朱棣。
洪武二十三年,他曾掛帅出征北元,取得了极其漂亮的战绩。
朱元璋没有花太长时间思索,就擬了詔书將其传唤回京。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去想,在这个阶段,独独召一个非常优秀的藩王进京会对外传递出一个什么样的信號。
於是,燕王朱棣就这样怀揣著一种激盪而又澎湃的心情一路抵达了南京。
朱棣知道自己並不应该,一向敬佩的大哥死讯还没多久,他就如此遏制不住自己兴奋的心情。
可他实在控制不住。
朱元璋这一生,儿子不少,可他目光大抵都放在长子朱標身上,只从其中匀出了那么一点点分给其他所有的儿子。
朱標的太子之位一度牢固的坚不可摧,哪怕朱棣渐渐长大,渐渐越发的展露不凡之姿,也从未想过要和大哥爭权夺利。
可朱標竟然如此突兀的辞世。
朱棣如何不知道自己不应该?
可父皇——竟然选择了他!
不光是朱棣自己沉浸在复杂交织的情绪中,整个洪武朝堂也宛如被丟下了一块巨石,虽然不敢在表面上盪起太大的浪,但暗地里已经翻涌的快要闹洪灾了。
儘管谁都知道,朱標一死,朱元璋眼瞅著年纪也大了,太子之位刻不容缓,可谁能想到朱元璋能这么快就下决断啊?!
仍然坚持站队朱標,已经开始在暗中和他儿子暗通款曲的臣子们脖子都傻眼了,脖子差点扭断。
啊——啊?!!
……
南京城里。
朱棣半刻都等不及,风尘僕僕的回来之后,甲冑一甩,激动的腿都打颤的就策马进宫面圣了。
什么一个二个暗中疯狂朝他递来的橄欖枝全都视若无睹,压根就没那个心思跟人打机锋。
他现在就想亲眼见到父皇,最好被父皇认可的看上那么一眼!!
思及此,朱棣就又激动的差点晕过去了!!
已经三十又三的朱棣美的冒泡的幻想了起来。
啊——他將是多么幸福的一个小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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