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我在乱世肝熟练度! - 第33章 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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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无话,只有寒风颳过屋檐的呜咽。
    第二天一早,天色微亮,方圆便已在院中挥刀。
    雪后初霽,空气冷冽,柴刀破空声比往日更加沉浑有力,显示出他昨夜休息良好,气血充沛。
    灶房里,柳婉婉也早早忙碌起来。
    虽然天气寒冷,但那半扇野猪肉也不能久放,必须儘快处理。
    她將一部分肥瘦相间的肉切成条,准备用盐和仅有的那点香料醃製起来,掛在屋檐下风乾做成腊肉。
    又將一些瘦肉切成更小的块,打算用小火慢慢烘烤成肉乾,这样既能长时间保存,
    也好让方圆下次进山时带在身上充飢。
    她正忙著,院门外就传来了怯生生的敲门声。
    柳婉婉擦擦手,开门一看,是一个面黄肌瘦的妇人,怀里抱著个同样瘦小、蔫蔫的孩子。
    那妇人柳婉婉有点印象,好像姓赵,嫁到了村西头,算起来跟方圆家能扯上点八竿子打不著的亲戚关係。
    “婉…婉妹子……”赵氏声音微弱,眼神躲闪,透著窘迫,
    “实…实在不好意思登门……娃他爹病著,地里也没收成……家里……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
    娃饿得直哭……听说…听说你家……”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院子里正在晾晒的肉条和灶房方向传来的隱隱肉香,
    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后面的话实在说不出口,但意思再明显不过,想来借点粮,或者说,討点吃的。
    柳婉婉的心一下子就软了,看著那孩子蜡黄的小脸,她仿佛看到了不久前的小豆丁。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院里挥刀的方圆。
    这个家,是方圆拼著命才换回这点吃食,他是当家人,得由他做主。
    而且,柳婉婉深知飢饿的滋味,也更深刻地记得,当初他们一家最难的时候,
    除了冷眼和嘲讽,又有谁曾真心伸出过援手?
    善心,在这年月,是最奢侈也最危险的东西。
    方圆早已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他停下动作,走了过来。
    他身上还带著练刀后的热气,眼神平静地看著赵氏和她怀里的孩子。
    赵氏被方圆看得更加侷促,头埋得更低了。
    方圆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赵家嫂子,对不住。我家这点东西,也是我拿命进山换来的,刚够餬口,实在没有余力帮衬別人。
    村口里正那边或许有些賑济的章程,你去问问看吧。”
    他没有恶语相向,但拒绝得乾脆利落,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赵氏眼圈一红,也知道强求不得,抱著孩子,訥訥地道了声“打扰了”,转身蹣跚地走了,背影萧索。
    柳婉婉看著那背影,心里酸酸的,却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关上了院门。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仿佛约好了一般,整个上午,陆陆续续又来了好几拨人。
    有拄著拐杖的老丈,有声称家里老人快不行的汉子,还有直接带著空碗来的半大孩子……理由各异,
    但目的都一样,闻著肉味了,想来分一杯羹。
    方圆站在门口,应对著每一拨人。
    他的態度始终一致:语气不算恶劣,但拒绝得毫不拖泥带水。
    他清楚,只要鬆了一次口,接下来就会有无数双眼睛盯著他家,无数张手伸过来,
    直到把这个刚刚缓过气的小家彻底拖垮。
    “李叔,我家真没余粮。”
    “王大哥,抱歉,帮不上忙。”
    “孩子,回去吧,我家也没吃的了。”
    他將所有试探和乞求都挡在了门外。
    直到中午,再无人来敲门,院子里才重新安静下来。
    方圆挥著刀,心中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这世道,活下去已是不易,多余的善心,不仅廉价,更可能成为催命符。
    多数人是像赵氏那样,虽然失望,但也知道这年头谁家都不容易,
    被拒绝后只是眼神黯淡地低下头,訥訥地道声“打扰”或乾脆一言不发,
    便抱著空碗、牵著孩子,默默地转身离开。
    他们或许会私下里嘆口气,羡慕方家的好运,但更多的是对自身困境的无奈。
    但总有那么几个,觉得別人帮自己是天经地义,被拒绝后立刻变了脸色。
    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刚才还说得自家老人快要饿死,被方圆乾脆回绝后,立刻叉起腰,
    朝著方家院门的方向啐了一口,低声骂骂咧咧:
    “我呸!什么玩意儿!有点吃的就了不起啊?见死不救的东西!就知道关起门来自己吃独食!
    我看你能囂张到几时!呸!”
    还有个婆子,被拒绝后,脸拉得老长:
    “神气什么!不就是走了点狗屎运吗?瞧把他能的!连点邻里情分都不讲了!
    一点剩饭碎肉都捨不得,心肠忒狠!这种人,迟早遭报应!”
    上午的喧囂刚刚平息,院门外却传来更加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还夹杂著毫不掩饰的粗声议论。
    方圆握刀的手微微一顿,眼神锐利地看向院门。
    柳婉婉的心也立刻提了起来,紧张地攥紧了衣角。
    “咚咚咚!”敲门声变得粗暴而不耐烦,几乎是在砸门。
    方圆示意柳婉婉带著小豆丁进屋,自己深吸一口气,走到院门前,拉开了门閂。
    门外,赫然是以黑子为首的五六条汉子!
    个个身材壮实,面带凶悍,皮袄上还带著山里的寒气和新落的雪沫。
    疤子也跟在其中,眼神阴鷙地看著方圆。
    那些之前被拒绝、还没走远的村民,看到这阵仗,嚇得立刻躲远了,只敢远远地探头张望。
    黑子站在最前面,他没有立刻发难,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先是锐利地扫过院子,
    目光在屋檐下晾著的腊肉、角落里练功的石锁以及方圆手中那柄明显不是砍柴用的柴刀上停留了片刻。
    如果说先前他只是觉得方圆有嫌疑,但是看到这些他便有十成把握確定,那头野猪被方圆捡了漏!
    他脸上挤出那副看似豪爽的笑容,开口却带著试探:
    “方兄弟,听说你前几天进山,收穫不小啊?”
    他语气像是隨口閒聊,眼神却紧紧盯著方圆的表情,
    “这年头,一个人进山能打到大傢伙,可是真本事!不像我们队里兄弟,
    前几天追一头受了惊的壮年公野猪,追了半天,愣是让它给跑了,还伤了个弟兄,真是晦气!”
    他特意加重了跑了这个词,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著方圆的每一丝反应,
    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心虚、慌乱或者任何不自然的跡象。
    这是老猎人的经验,通过言语试探猎物的虚实。
    方圆面上波澜不惊,甚至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疑惑和淡淡的兴趣:
    “哦?还有这事?黑子哥你们这样的好手也能让猎物跑了?
    那野猪怕是成精了。我也就是运气好,捡了几只傻兔子,跟黑子哥你们比不了。”
    黑子眯了眯眼,没从方圆脸上看出任何破绽。
    但他心中的怀疑並未减少,反而觉得对方太过镇定,他越发肯定,那野猪八成就是落在了方圆手里!
    他刚才在远处,可是清楚地看到了方圆挥刀的场景。
    那动作绝非庄稼把式,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和爆发力,每一刀都沉稳精准,
    劲力含而不露……这绝不是普通猎户或者庄稼汉能练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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