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我在乱世肝熟练度! - 第116章 县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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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吃了些硬邦邦的肉乾,算是草草解决了早饭。
    按照陈志远昨日的说法,如果运气好,不再遇到大的阻碍,今天或许就能望见县城的轮廓了。
    院子里,吆喝声、车马的响动渐渐密集起来,疲惫而紧张的人们开始新一天的跋涉。
    方圆一家依旧跟在车队最末尾,隨著人流缓缓挪出这个借宿了一夜的庄子。
    在即將踏出村口的那一刻,方圆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这片在渐亮天光下显得格外寂静的村落。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縈绕在那些低矮破败的土坯房周围,
    村子里听不到惯常的鸡鸣犬吠,也看不到早起劳作的村民,死气沉沉。
    他隨口问旁边一个正在整理马具的陈家僕人:
    “这村子叫什么名字?”
    那僕人抬头看了看,答道:
    “回方壮士,这儿叫雪落村。因著地势较低,听说是因为每年冬天雪都下得特別大,能埋半截门板。
    我们家老爷在这儿有几十亩山地,所以设了个小庄子照看,平时也就一两个老僕守著。”
    雪落村……
    方圆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又深深望了一眼。
    不知为何,在这黎明的光线下,这个普通的山村却给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之感,
    仿佛那晨雾之中,隱藏著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正无声地注视著他们这支即將离开的队伍。
    他不再停留,转身,背著沉重的背篓,大步跟上了前方蠕动的车队,
    將那片笼罩在迷雾与死寂中的雪落村,拋在了身后。
    待车队艰难地驶出雪落村地界,沿著覆雪的山路蜿蜒前行了一段距离,
    天色已然大亮,只是冬日阳光惨白,並无多少暖意。
    若此时车队中有人因遗落了什么物件,
    或是单纯想最后望一眼那提供了一夜庇护的村落而回头。
    他会惊骇地揉揉眼睛,怀疑自己是否看错。
    方才还清晰可见的、坐落於山坳里的雪落村,
    此刻竟被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乳白色雾气彻底吞没!
    那雾气翻滚著,涌动著,如同活物,
    將所有的房舍、篱笆、乃至村口那棵老树的轮廓都吞噬得一乾二净。
    它不是静止的,而是像一道巨大无声的潮汐,沿著山谷缓慢瀰漫,所过之处,万物皆隱。
    不过眨眼之间,整个村落便从视野里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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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剩下白茫茫一片雾气,与远山积雪连成一体,再分不清彼此。
    方圆没有回头。
    他只是一步步跟著车队前行。
    但他肩头那只缩在小豆丁怀里、一直很安静的紫貂,却突然不安地躁动起来,
    扭动著小脑袋,朝著车队后方雪落村的方向,喉咙里发出极低的,
    带著预警意味的“呜呜”声,浑身的毛都微微炸起。
    小豆丁连忙抚摸:“乖乖別害怕,去县城去吃好的!”
    方圆始终走在队尾。
    从车夫挥鞭时手臂肌肉的牵动,到护卫们交谈时喉结的滚动,
    再到僕妇们低头赶路时脖颈弯曲的弧度……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都被他纳入眼中,在脑海里飞速分析、比对。
    三壮……那个梦境始终如同鬼魅般縈绕不散。
    昨夜雪落村的种种怪象,傻子王瘸子那番疯话,都让方圆心中的疑竇越滚越大。
    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滋生,那鬼东西,会不会已经用什么诡异的方法,混进了这支队伍?
    或许就偽装成某个沉默寡言的家丁,或是藏在某辆堆满杂物的马车里?
    方圆可不敢確定他有没有那种能力,都死而復生了,发生什么他都不觉得奇怪。
    他甚至刻意放缓脚步,感知著空气中可能存在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肩头的紫貂也变得异常焦躁,不时耸动著鼻尖,
    黑溜溜的眼珠警惕地逡巡著,仿佛也嗅到了什么不寻常的味道。
    然而,接下来的行程,却超乎想像的平静。
    没有预想中的再次袭击,没有诡异的声响,甚至连大型的野兽都没遇到一只。
    除了路途本身的艰辛和偶尔需要合力推车的劳碌,再无任何波澜。
    就仿佛昨夜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噩梦,隨著太阳升起而烟消云散。
    这种反常的平静,非但没有让方圆放鬆,反而让他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
    暴风雨前的寧静,往往最为致命。
    他几乎可以肯定,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伺著。
    就在这种高度戒备与疑虑中,车队翻过了最后一道山樑。
    剎那间,视野豁然开朗!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座巨城的轮廓巍然耸立!
    青灰色的城墙如同巨龙蜿蜒,高达数丈,雄堞林立,在夕阳的余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与一路行来的破败乡村、荒凉山野相比,那沉默而庞大的存在,
    散发出一种令人心安的、秩序与力量的威严。
    “县城!是县城!”队伍中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欢呼,
    这一日来的疲惫和恐惧似乎都被这希望之光碟机散了不少。
    隨著车队缓缓靠近,城墙的细节越发清晰、巍峨。
    青灰色的墙砖饱经风霜,留下深深浅浅的蚀痕,却更显其厚重坚实。
    隱约可见持戈兵丁巡守的身影,如同给这座巨城镶上了一圈冰冷的铁冠。
    门洞上方,一块巨大的石匾深深嵌入墙体,三个饱经风雨剥蚀却依旧遒劲的大字,清晰地映入眼帘。
    清河县。
    方圆心中默念。
    他知道这里,这是雾水郡下辖六县之一。
    若北边寒山郡的叛军想要南下,这清河县,便是他们需要啃下的第一块硬骨头!
    然而,与城墙带来的安全感形成惨烈对比的,是城墙下的景象。
    越靠近城门,道路两旁越是触目惊心。
    不少难民如同溃堤的蚁群,挤在城墙根下、官道两侧,
    用一切能找到的破布、草蓆、树枝搭建起勉强遮风的窝棚。
    空气中瀰漫著污物、疾病和绝望混合的刺鼻气味。
    无数双麻木、飢饿、或带著最后一丝渴求光芒的眼睛,望向这支明显“富有”的车队,伸出枯瘦的手。
    没有路引便入不了城,他们就只能在城外谋生,只求路过的大人能赏他们一口饭吃。
    这就是乱世的一角,赤裸而残酷。
    此刻就连一直紧绷著脸的陈志远,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陈家的车队甫一出现,立刻引起了骚动。
    几个机灵的家丁早已先行一步,拿著陈家的名帖和鼓鼓的钱袋,
    挤到城门守军的小头目面前,低声下气却又目標明確地交涉著。
    “军爷辛苦,我家陈老爷……”
    话未说完,那军官眼皮都没抬,飞起一脚直接踹在家丁的小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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