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枫目光如鉤,忽地脸色微沉:
“小子,你方才躲避李兄刀锋时所用的身法步法……看起来,
倒有几分我逍遥门踏雪无痕的影子。这身法,你从何得来?”
气氛陡然一紧。
方圆脸上適时浮现一抹慌乱,眼神闪烁,似被戳破秘密。
这细微变化尽数落入徐、李二人眼中,反倒让他们心中最后一点疑虑消散——若真是心里没鬼,何必惊慌?
“前辈明鑑,”方圆连忙解释,语气带著后生晚辈的惶恐,
“晚生这身法,確实是从黑市上……买来的。当时只图个快,並不知是贵门绝学!
若是知道,断不敢轻易修习!”
他姿態放得极低,將“不知者无罪”和“年少贪功”演了个十足。
徐枫不语,只是直勾勾盯著他,眼神锐利,试图从他每一丝表情中找出破绽。
空气仿佛凝滯。
“徐兄,”一旁的李寒山適时开口了,声音平稳,
“不过是一门流传在外、交了银子就能买到的身法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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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上买卖武学,本是常事,各凭眼力和財力。
这小子既然说是买的,想必也花了不小代价。只要非是强取豪夺、杀人越货所得,
逍遥门想必也不会过於追究吧?”
他顿了顿,看向徐枫,语气加重,
“若是逍遥门日后问起,便说是我李寒山作的保。此子根骨心性皆是上佳,莫要为这点小事,误了人才。”
方圆立刻向李寒山投去感激的一瞥,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得遇贵人的激动与信赖。
李寒山见状,面上虽淡,心中却颇为受用。
他看得出徐枫並非真要撕破脸,不过是碍於师门规矩需要个说法。
自己出面担保,既给了逍遥门台阶,也卖了这潜力小子一个人情,更显五虎门气度,一举三得。
徐枫脸色变幻,最终冷哼一声,拂尘一甩:
“既然李兄作保,此事便罢了。”他深深看了方圆一眼,警告意味仍在,
“你好自为之。”
他看出来了,李寒山是真心看重这小子的刀法资质,铁了心想將其引入五虎门。
自己何必做这个恶人?不如顺水推舟,卖李寒山一个人情。
当然,前提是这小子说的都是实话,身法来路確实只是黑市购买,与张顺失踪案没有更深的牵连。
一瞬间,压力骤消。
李寒山脸上露出喜色,看著方圆,如同看待一块尚待雕琢的璞玉:
“小子,看你年纪和修为,想必也是要参加不久后的清河擂吧?
好好准备,今年的清河擂,与往年大不相同,水很深,机会也更多。
好好表现,打出名堂来!到时候,我五虎门便可顺理成章將你收入门下!”
他压低了些声音,带著提点之意:“记住,你表现得越出色,在擂台上走得越远,
展现的潜力越大,入门后能得到的关注和资源倾斜就越多!这世道,终究要靠实力说话!”
“多谢前辈教诲!晚辈定当全力以赴!”方圆郑重抱拳。
“好好准备吧。”李寒山不再多言,与徐枫对视一眼,两人转身,几步间便已远去,
直到两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之外,方圆才缓缓挺直了微躬的身体,
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肌肉鬆弛下来,后背竟已微微见汗。
刚才那一番应对,看似简单,实则凶险。
稍有差错,露出破绽,恐怕就不是现在这个结局了。
他回想著李寒山离去前的话,又想到自己怀中的根本图,眼神微微闪烁。
“一切看实力……”他低声自语,咀嚼著李寒山最后那句话。
的確,一切看实力。
今日李寒山之所以愿意为他作保,徐枫之所以愿意暂时罢手,
根本原因在於他展现出了值得投资和忌惮的潜力与实力。
若他还是那个默默无闻、任人宰割的武馆普通弟子,恐怕早已被徐枫隨手拿下拷问了。
甚至,他心中还有一个更加清晰的对比,
若是李寒山和徐枫知道,那个他们追查的张顺,最终是死在了自己的刀下……他们今日的態度,
恐怕绝不会是“欣赏”和“作保”,而是毫不留情的擒拿甚至击杀!
实力,是唯一的护身符,也是通往更高处的阶梯。
他暗暗评估,方才若是情况不对,自己全力施展身法逃跑,李寒山未必能轻易追上。
张顺都能靠著这身法从逍遥门追捕中逃脱一段时间,自己修炼的版本更优,
配合更强的身体素质和对危险的敏锐直觉,逃脱的把握更大。
但逃脱,终究是下策,是迫不得已。
他追求的,是堂堂正正拥有让人不敢轻易招惹、甚至需要主动交好的实力!
“清河擂……郡城……五虎门……”方圆默念著这几个关键词,眼中重新燃起锐利的光芒。
他不再停留,最后看了一眼陈正阳他们离去的北方,
又望了望郡城的方向,然后转身。
风卷尘沙,掠过空旷的城门口。
远处,那些因方才激烈打斗而惊慌四散、躲得远远的卖货郎、脚夫、行商,
此刻见风波平息,又探头探脑地聚拢回来。
零星的、带著试探性的吆喝声重新响起,打破了城门口的沉寂。
人们脸上带著心有余悸,却又迅速回归到为生计奔波的麻木与坚韧中。
生活便是如此,再大的风波,只要没死,总得继续。
方圆看著这迅速恢復常態的一幕,心中那股因连番变故和潜在威胁而產生的些许鬱气,忽然消散了不少。
连这些手无寸铁、朝不保夕的普通人,都能在惊惧过后顽强地重新开始,
方圆看著这一幕,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微微鬆了些。
当初自己那般艰难,不也一步步走过来了?
如今手握力量,前路虽险,又何须过於惶惑?
……
只是他並未察觉,远处街角,一个临时搭建的粥棚旁,
一位身著黄色僧衣、面容愁苦的僧人,一直静静注视著城门处发生的一切。
他看著方圆与李、徐二人对峙、交手、应答,再到独自站立、释然微笑、转身离去。
僧人眼中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
“方丈师兄所言不虚,此子心性坚韧,遇事不乱,嗔念虽起却能自持,
眉宇间隱有慧光……確是与我佛有缘的苗子。”
他原本只是路过此地,留意到白莲教的动向,同时寻找有缘之人。
没想到,竟在此偏僻小县,见到了如此契合佛门慧根的年轻人。
这就是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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