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瑞的背脊紧贴著粗糙冰冷的墙面,全力运转著【未知冥想法】,如同一个在沙漠中濒死的旅人,贪婪地汲取著空气中那些稀薄却真实存在的能量碎屑。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在这个相对封闭的腔室里,规则排斥的力量確实减弱了些许,灵魂稳定性正以极其缓慢但確实可见的速度回升——1.395%到1.396%,这个微小的数字变化却让他感到一丝难得的慰藉。
周身的剧痛似乎也隨著稳定性的回升而减轻了些许,但这短暂的缓解並未让他放鬆警惕。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死死锁定在腔室最深处那堆巨大的、扭曲的残骸阴影之上。那团黑暗中的轮廓仿佛有著某种诡异的吸引力,令他的视线无法移开。
碎片之前传递的指引——"同源可食"——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不断迴荡。去,还是不去?这个抉择在他內心激烈地拉扯著。明知风险极高,但那残骸中可能蕴藏的东西,对他这个濒临崩溃的存在来说,又有著致命的诱惑。
就在他內心激烈挣扎之际——
一阵极其尖锐、刺耳,却又带著某种冰冷"秩序"感的嗡鸣声,猛地从腔室之外的远方传来。这声音穿透厚厚的墙壁,清晰地传入他的感知中,让他的灵魂都为之一颤。
这嗡鸣声,凯瑞至死都不会忘记!
是"晦暗之塔"的"巡猎者",而且是等级极高的那种!其嗡鸣中蕴含的规则压迫感,远超他在永寂荒原遭遇过的任何追兵。这种级別的巡猎者,通常只会在塔的核心区域活动,怎么会出现在这片连碎片都提示"高风险"的"歧路"深处?
难道是他之前强行撕裂通道,或是引动了学院本源气息,终於引来了最高级別的"清理"?这个念头让他的心臟骤然收紧,连灵魂稳定性都为之剧烈波动。
几乎在嗡鸣声响起的瞬间,腔室破口外那些原本徘徊不定、散发著贪婪飢饿气息的细小猎食者们,仿佛遇到了天敌般,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尖锐嘶鸣。下一秒,它们如同潮水般疯狂地四散逃窜,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这些诡异的猎食者都如此恐惧,来的到底是什么级別的巡猎者?
必须立刻隱藏!彻底隱藏!
凯瑞瞬间做出决断。他猛地扑向墙角那最厚重的灰白色尘埃堆积之处,疯狂地用手刨开尘埃,不顾一切地將自己的整个身体深深地"埋"了进去。只留下一丝极其微弱的感知,小心翼翼地探出尘埃之外。
同时,【未知冥想法】超负荷运转,强行"模擬"著周围环境的"死寂"频率,试图將自身的存在感降低到与那些尘埃"无异"的程度。灵魂稳定性因这极限的操作再次开始波动,甚至有下跌的趋势,但他別无选择。
嗡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腔室的破口之外。凯瑞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几乎停止,將全部意志用於维持那脆弱的"隱匿"状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恐怖的嗡鸣在破口外停留了足足十息,仿佛那可怕的巡猎者正在仔细地"扫描"和"审视"著这片区域。凯瑞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无形的探针一遍又一遍地"刺穿",那冰冷的规则之力几乎要將他从尘埃中"揪"出来。
【未知冥想法】疯狂地维持著"模擬",灵魂稳定性一路跌至1.394%,才勉强稳住。
终於,那恐怖的嗡鸣似乎並未发现什么"异常",开始缓缓地向另一个方向移动,逐渐远去。
走了?终於走了吗?
凯瑞依旧不敢有丝毫动弹,继续维持著极致的隱匿。又过了许久,直到那嗡鸣声彻底消失在了感知的尽头,他才小心翼翼地缓缓从尘埃中探出头来。
浑身已被冷汗彻底浸透。方才真是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然而,还不等他喘上一口气,他的目光猛地凝固了——
只见在那片他方才埋身隱匿的厚厚的尘埃之上,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了几个极其"新鲜"的、仿佛由某种高温能量瞬间"灼刻"而成的"焦黑脚印"!
这脚印形態诡异,非人非兽,散发著与刚才那巡猎者嗡鸣同源的冰冷"秩序"气息。
它进来过!
它並非没有发现他!
它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清理"他?
是因为他此刻过於"弱小",引不起它的"兴趣"?还是因为他身处这片"歧路",受到了某种"规则"的庇护?亦或是它在"等待"著什么,或是奉命"监视"著什么?
无数的疑问与后怕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凯瑞的心臟。这片"歧路",远比他想像中更加诡异与危险。
而与此同时,或许是因为方才那极致巡猎者的靠近,其散发的恐怖规则波动刺激到了某些沉睡的存在——
腔室最深处,那堆巨大的、扭曲的"残骸阴影"似乎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暗金色能量波动,如同沉睡者无意识的呼吸般,从残骸的某个缝隙中悄然"逸散"出来。
【同源可食】!
碎片的指引再次变得清晰!
机遇与危机,再次同时摆在了他的面前。
凯瑞望著那新鲜的焦黑脚印,又看向那微微蠕动的残骸。下一步,该如何走?这个抉择將决定他的命运,而这一次,他必须做出最谨慎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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