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惹那个苗疆少年,他病娇又变态 - 第25章 三生彼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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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芭蕉精活了上千年,遇见过各路能人异士。
    有道行高深的僧人,也有斩邪除祟的捉妖师,却还是头一回,在面对眼前这位青涩少年时,竟自心底涌出阵阵寒意。
    它不由得想起不久前献礼之时,少年將体內饲养的赤血蚕献上,正是服下那赤血蚕之后,自己的人形便再难维持,尤其遇火则现原形,仓皇间只能逃回本体藏匿。
    外人鲜少知晓,真正能杀死树妖的方法,唯有毁其本体。
    直到此刻少年提出条件,芭蕉精才猛然惊觉。
    原来他是步步为营,蓄意逼出它的本体所在,藉此威胁它,仅仅只为问一个问题。
    好一个阴毒算计的小子!
    “你......你在那赤血蚕里加了什么?”芭蕉精声音发颤,赤血蚕本是至补之物,怎会反噬妖性?
    “无甚特別,不过是用我的血,养了它一些时日罢了。”鄔离驀地抬起眼,他眉眼微弯,笑得清俊,但眼底的光狠戾而冰冷,令人不寒而慄。
    他稍稍倾身,语气轻缓:
    “如何?至纯之血养出来的赤血蚕,滋味可还鲜美?”
    芭蕉精瞳孔一缩,惊愕未定,体內骤然翻江倒海。
    鄔离已转身掠至二楼栏杆,閒閒坐下。
    他歪头托腮,漆黑的指甲在木栏上有一搭没一搭轻叩,好整以暇地观赏楼下芭蕉精抽搐狼狈地呕吐。
    芭蕉精以怪异姿势匍匐在地,隨著剧烈的呕吐,嘴越张越大,脸上那张“岐佬”的人皮被撑得几欲破裂,底下粗糙深褐的树皮隱约浮现。
    污物如开闸般倾泻而出,源源不断,先是一条尚在蠕动的赤血蚕,接著是森森白骨混著糜烂血肉,尸水横流,腐臭瀰漫,几乎浸透了一楼每一块地板。
    鄔离目光不经意扫过柴小米倚靠的那根廊柱。
    少女睡得正沉,呼吸匀长,麻花长辫松鬆散散垂在肩头,闭眼的时候没有平日里的灵动,却多了几分恬静,越发的显得整个人软糯糯的。
    眼看那污浊的黏液就要漫到她脚边。
    鄔离眉头狠狠一皱,忽然记起她方才说过的最厌恶脏污。
    若她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这样的狼藉里,定要没完没了地聒噪。这也就罢了,说不定又会像先前那样哭个不停,眼泪鼻涕全往他衣服上蹭。
    嘖,麻烦。
    他黑著脸飞身而下,一把捞起少女纤腰。
    本想抱著,又觉碍事,欲要背起,亦觉不便,最终利落地將人往肩头一扛,旋即坐回二楼的栏杆上。
    过去在寨中扛麻袋重物、背猎物野兽是常事,却是头一回扛这么轻的。
    轻柔得像一片云掛在肩头。
    她穿著苗家衣裙,上衣下裳,这般垂掛的姿势让衣摆微微掀起,露出一小截腰肢,肌肤清透如玉,还泛著淡淡的粉。
    鄔离呼吸一滯,倏地別过脸去,视线一时不知该落向何处,游移片刻,终是重新定在芭蕉精身上。
    此时它已吐得七七八八,身上的人皮彻底裂开,只剩一具人形树干,过往吞下的处子之身悉数呕出,妖力也隨之大减。
    芭蕉精边呕边哀声求饶:“求公子......公子高抬贵手!我树妖一族修成人形,比別族艰难百倍......您想知道什么,我、我全都如实相告!”
    它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千年修为在这少年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他分明什么也未做,却不知施了什么巫蛊之术,教它毫无招架之力,只得將那些苦苦炼化的修为补品,尽数吐了个乾净。
    终於,在它百般求饶之下,体內那股翻江倒海之势倏然止息。
    芭蕉精瘫软在地,缓缓抬起头,仰视著栏杆上的两道人影。
    只见那少年將沉睡的少女扛在肩头,一手稳稳圈錮著她的双腿,他懒懒掀起眼皮,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气定神閒的恶劣:
    “不过是个小问题,三生彼岸花,何处可寻?”
    芭蕉精脸色变了变。
    就这么一个问题,竟將它折腾至此。
    虽说问题简单,可若问寻常妖邪,还真未必知晓。芭蕉精活得久,又与土地草木息息相通,这世间奇花异草的生长之地,没有谁比它更清楚,尤其是“三生彼岸花”这般罕见的灵植。
    只是,这花除了形色诡艷、可供赏玩之外,似乎並无他用。
    除非......是用来解蛊。
    传闻此花能解世间百蛊。
    一个擅於下蛊的少年,却要寻这解蛊之法,芭蕉精心中不由生出了几分揣测。
    下蛊之人往往自通解蛊之术,除非,他种下的是至邪的五毒蛊,以五毒炼养的蛊,凶戾异常,寻常解法根本无力回天。
    “凉崖州內有一处幽泉镇,镇中泉底沉著一块三生石,石畔便生著三生彼岸花。”芭蕉精声音虚浮,却仍强撑著说道,“只是那泉底传言直通冥界,摘花之人......往往有去无回。”
    它勉强扯了扯嘴角,试探地问道:“公子要解的,莫非是以五毒炼成之蛊?”
    “是又如何。”鄔离语气平淡。
    “不是我自吹,我活到这把年纪吃的盐比公子吃的米都多,公子不妨说来听听,您要解的是何种蛊,別的蛊我不清楚,若是情蛊——”
    芭蕉精拖长尾音,压低声:“我倒曾听人提过另一种解法,只需在下蛊者与中蛊者行房事之时,让中蛊者吞下下蛊者的血,蛊便可解。”
    说完,它又补了一句:“自然,这只是道听途说,未必作得真......”
    话还未说完,只听少年冷冷唤了声:“红蛟。”
    蛇头猛地钻进地底下树根,游走在盘根错枝的根系间。
    芭蕉精惊愕瞪大眼:“你要做什么?”
    它的妖丹就藏在根系里!
    “自然是卸磨杀驴啊。该问的,都问到了......”
    鄔离唇角轻轻弯起,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轻柔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你,便没用了呢。千年也该快活够了,老东西,乖乖赴死吧。”
    夜风穿过残破的窗欞,撩起他额前细碎的黑髮,露出底下那双含著笑却空空寂寂的异色眼瞳。
    发间银饰被风带起,泠泠轻响,宛如催命的铃。
    “兄台!小兄台——”
    “你可还好?还在里头么?”
    呼喊声自屋外破空而来,一道凛冽如霜的剑气已劈开窗欞,破风斩入!
    剑光所及,数根粗壮藤蔓应声而断,碎屑纷飞,芭蕉精发出一声悽厉惨嚎,断肢处涌出浓稠的汁液。
    楼外夜色中,江之屿声音急切。
    他和宋玥瑶藉由幻彩石脱离了幻境,心知此妖绝非易与之辈,匆匆回去取了翎羽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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