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月无痕目光复杂地望著出来的两人。
“琉璃,你………”
月无痕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月琉璃平静的目光打断了。
“师尊她想见老祖。”
月无痕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顾寒脸上,
“前辈,您要见老祖?”
“嗯,有点事想跟他谈谈。”
月无痕沉默了一会。
若是以往,有人想见老祖,他会毫无犹豫的拒绝。
可眼前这个人的身份特殊,让他实在无法拒绝。
“前辈请跟我来。”
他转身,领著顾寒三人朝著后山更深处走去。
穿过一片翠竹林,前方出现了一座陡峭的石壁。
石壁高约百丈,光滑如镜,上面铭刻著密密麻麻的阵法符文。
月无痕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按在石壁中央的凹槽处。
“咯吱—”
石壁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道。
“前辈,请。”
月无痕率先踏入通道,顾寒三人跟在后面。
通道很长,弯弯曲曲的,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药香。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座宏伟的地宫。
地宫占地面积很大,穹顶镶嵌著无数颗拳头大小的发光晶体,將整座地宫映照得如同白昼。
四周的墙壁上雕刻著精美的壁画,描绘著月家歷代先祖的丰功伟绩。
地面铺著厚厚一层极品元石製作而成的石砖。
走在上面,能感觉到一股元力从脚底涌入,滋养著四肢百骸。
“不愧是中域五大古族。”
雷娜开口讚嘆一声,目光在地宫中四处扫视。
地宫最深处,摆放著一张巨大的玉床。
玉床通体由万年寒玉雕琢而成,散发著一股淡淡的寒意。
玉床上,盘坐著一位老者。
他看起来已经很老很老了。
头髮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
他的气息很微弱,微弱到顾寒若不仔细感应,几乎察觉不到他还活著。
玉床一侧,站著一个身著青色长裙的女子,正是月无双。
她正低著头,向老者低声说著什么,听到脚步声,转头看了过来。
“大哥?琉璃?你们怎么……”
她的目光落在顾寒和雷娜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位就是瑶池圣地的那位?”
“嗯。”
月无痕点头,“前辈想见老祖。”
月无双什么也没说,侧身让开了视线。
月天涯的目光这才落在顾寒身上,细细打量了一圈。
“像……果然很像。”
顾寒走到石床边坐下,目光落在月天涯脸上。
“都没几天好活了,就少说点话。”
月天涯听到这,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你和他说话的方式还真是如出一辙。”
顾寒没有解释。
她知道,无论自己怎么解释,这些人都会將她当成那个傢伙。
“伸手,让我看看你的伤势。”
月天涯苦笑一声。
“老夫这伤,怕是好不了了。”
“治不治得好,我看了才知道。”
顾寒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
月天涯沉默了一会,还是听话的伸出了右手。
顾寒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他的腕间。
一缕神念,顺著她的指尖探入月天涯的体內。
神念所过之处,那些乾涸的经脉、枯竭的丹田、衰败的五臟六腑,都清晰的浮现在她眼前。
確实如系统所说,寿元將尽、生机枯竭。
但在那枯竭的根源处,她感应到了一丝极其隱晦的异样气息。
若非她修炼的是混沌经,根本察觉不到。
那缕气息很淡,如同一条眠的毒蛇,蜷缩在月天涯体內,吞噬著他所剩无几的生机。
和天魔族的气息有些相似,却又不太一样。
天魔族的气息是纯粹的吞噬与毁灭,狂暴而直接。
而这一缕更加隱晦,也更加阴毒,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走向死亡。
“系统。”
【叮!宿主我在。】
“检测一下这股气息。”
【叮!正在扫描中……扫描完成。】
【检测结果:魔煞之气。品阶:魔將级。特性:同化、腐蚀。】
【备註:血魔族独有的手段,能够长期潜伏在生灵体內,慢慢蚕食生机,最终沦为一具傀儡。】
顾寒听到这的瞳孔一缩。
魔將级。
血魔族。
簫水水说过,魔域的魔將,对应仙域的仙君。
一位仙君级的强者竟然在月天涯的体內留下了东西。
难怪还有两千年寿元的他,会这么快就走到油尽灯枯的地步。
她收回手,睁开眼睛。
“前辈?”
月无痕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
“老祖他怎么样了?”
顾寒没有搭理他,而是將目光落在了月天涯脸上。
“当年那一战,到底发生了什么?”
月天涯微微一愣,似乎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那一战,原本只是一场寻常的切磋。”
“我和龙族那位,虽然分属不同的种族,但私交还算不错。每隔几千年我们都会约战一次,点到为止,互有胜负。”
“可那一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月天涯闭上眼睛,眉头紧蹙,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
“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我们像往常一样交手,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打著打著,我感觉他好像变了。”
“变了?”
顾寒追问,“变成什么样了?”
月天涯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
“他的攻击方式也变得有些疯狂,以前的切磋,他都是以龙族神通为主,刚猛霸道,但进退有度。”
“可那一次,他开始不顾一切地进攻,甚至不惜以伤换伤。”
“我一开始以为,他大概是又学了什么秘术,可后来我发现不对劲,他竟然越打越上头,招招都想要我的命。”
月天涯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奈。
“我当时想要停手,可他根本不给我机会,我只能硬著头皮继续跟他打,结果………”
他苦笑一声,
“我们两个都受了重伤,无力再战,只能各自回家族修养,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面。”
顾寒静静地听著,脑海中快速分析著这些信息。
切磋打到一半,龙族族长突然像著了魔一样,眼睛变红,想要弄死月天涯。
这听起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控制了。
“那你回来之后,有没有发现自己身体有什么异常?”
月天涯想了想,摇了摇头。
“刚开始確实没什么异常,只是伤势恢復得比预想的慢一些,我以为是因为年纪大了,恢復力不如从前,也就没太在意。”
“后来呢?”
“后来……大概过了十年,我发现自己的生机在流失。”
月天涯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力。
“起初很慢,可隨著时间的推移,流失的速度越来越快。”
“我也曾找过原因,可无论怎么查,都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以为是因为那次受伤太重,伤了根基,所以才会如此。”
“现在看来……”
他抬起头,对上顾寒的目光,
“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没错,让你生机流失的东西是一缕魔气。”
顾寒开口,声音里满是凝重。
“魔气?”
月天涯的眉头紧紧蹙起,
“什么魔气?”
“血魔族特有的手段。”
“血魔族?”
月天涯喃喃重复著这个名字,脸色越来越凝重。
而一旁的月无痕和月无双的二人,在听到“魔族”两个字时,脸色也都不太好看。
他们身为月家嫡系,比任何人都清楚魔族到底意味著什么。
家族秘录中记载著两百万年前那场浩劫的只言片语。
而那场浩劫的罪魁祸首,就是天魔族。
“前辈……”
月无痕的声音有些发涩,
“您说的这个血魔族……难道和当年那些天魔族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
“没错。”
顾寒点头,
“它们都来自一个叫魔域的地方。”
“两百万年前,仙域派了五位金仙下界,才將那些天魔族封印。”
月天涯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如今,竟然又要来其他的?”
“不是来其他的,”
顾寒没有隱瞒,
“极北那边的封印,已经被人破坏了,而且已经持续了五百年。”
“天魔族,要不了多久就会出来了。”
月天涯的瞳孔猛地一缩。
月无痕和月无双的脸色更是白了几分。
顾寒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如实说:
“那缕魔气已经在你身体里藏了近百年,等你生机被吞噬完的那天,大概会变成一具受人操控的傀儡。”
“傀儡”二字落下,月无痕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月无双更是身体一晃,险些站不稳,伸手扶住了身旁的月琉璃。
“前辈……您……您说的可是真的?”
月无痕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觉得,我大老远从东域跑到中域,就是为了跟你开玩笑?”
顾寒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月无痕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老祖的实力,若是变成了一具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首先遭殃的就是月家。
“前辈……”
月无双转头看向顾寒,声音里满是恳求:
“那……那您有没有办法……救救老祖?”
顾寒沉默著,没有说话。
月天涯体內的那缕魔气,可是魔將级强者留下的。
即便只是一缕,也绝不是她能驱除的,搞不好还会反噬。
若是放任不管,等这缕魔气彻底吞噬他的生机,他就会变成一具傀儡。
一位巔峰大帝级別的傀儡,会让中域陷入更大的混乱。
“系统,有没有什么办法?”
【当然有。】
系统的声音里带著一抹狡黠。
【去天外找到那位血魔族强者,以宿主现在的姿色,应该能他收回这缕魔气。】
顾寒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脑海中浮现出系统描述的那个画面……
光是想想,她就觉得浑身不得劲。
“给我滚。”
【人家真滚了,你又不乐意了,本系统就是看气氛太沉重,活跃一下气氛而已。】
“快说,有什么办法?”
【唯一能解决的办法,就是找到一位金仙以上的强者出手將这缕魔气拔除。】
金仙。
这两个字如同一盆冷水,浇在顾寒心头。
整个玄黄大陆,连巔峰大帝都只有这么几位,她去哪里找个金仙?
“系统,你这不是废话吗?”
【那就还有最后一个办法,在这老傢伙变成傀儡前將他送走,由本系统回收掉。】
“送走?”
顾寒眉头紧锁,“怎么送?”
【本系统可以將他体內那缕魔气连同他的生机一起剥离,然后回收。】
“那他会怎样?”
【他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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