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 第328章 徐龙象开心了!他就知道柳红烟没有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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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皇城的轮廓在黑暗中只剩一片模糊的、沉甸甸的黑。
    徐龙象伏在养心殿东侧一座殿宇的檐角后,灰布衣袍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的手搭在冰凉的琉璃瓦上,掌心贴著瓦片上细密的纹路,指尖微微收紧。
    下方是一队巡夜的禁军。
    火把的光在夜色中拖出一道道橘红色的弧线,鎧甲碰撞的金属摩擦声整齐而沉闷,在空旷的宫道上迴荡。
    他们从殿前走过,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徐龙象屏住呼吸。
    他的目光追隨著那些火把的光,看著它们从殿前移到殿侧,从殿侧移到更远的宫道尽头,最终变成几点模糊的、摇曳的光斑,消失在夜色中。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轻,很慢,被夜风捲走,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身后传来极轻的衣袂破风声。
    他没有回头,只是压低声音问:“如何?”
    墨鸦从他身侧的阴影中浮现出来,如同墨跡在水中晕开,无声无息。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劲装,面容冷峻,眉眼间带著暗探特有的警觉和锐利。
    他半跪在琉璃瓦上,身形压得极低,几乎与檐角的阴影融为一体。
    “打听到了。”
    他的声音嘶哑,如同砂石摩擦,却压得极低,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在西南角。一座偏殿,没有匾额,门前有两棵槐树。离阳女帝身边那个新收的侍女,就被关在那里。”
    徐龙象的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他没有问墨鸦是怎么打听到的,墨鸦总有他自己的办法,这是他在北境这么多年从未失手的原因。
    他只需要结果。
    他抬起头,望向西南方向。
    那里黑沉沉的一片,看不见任何灯火,只有层层叠叠的殿顶轮廓在夜色中起伏,像一头头伏在地上的巨兽。
    “好。”他说,声音很轻。“我们过去。”
    两道身影从檐角上掠起,无声无息地没入夜色。
    墨鸦在前,他对这座皇宫的布局似乎已经烂熟於心。
    他走的路极偏,极险,有时是贴著墙根的阴影,有时是翻越一座又一座殿顶,有时是从两座殿宇之间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夹缝中穿过去。
    他的步伐极快,却极稳,每一步落下都精准地踩在青石板最不容易发出声响的边缘,或是檐角瓦片最厚实的那一点。
    他的身形在黑暗中如同一只真正的鸦,无声无息,不留痕跡。
    徐龙象跟在他身后,將身法施展到极致。
    他注意著脚下的每一块瓦片,注意著身侧每一道可能透出灯光的窗缝,注意著前方每一个可能有人经过的拐角。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刀柄缠著防滑的麻绳,掌心微微出汗。
    可一路走来,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高手从天而降,没有暗箭从暗处射出,没有警钟被敲响时那刺耳的、足以撕裂夜空的嗡鸣。
    只有夜风,只有月光,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更鼓声,一下,又一下,沉闷得像心跳。
    徐龙象的心跳快了几分。
    不是紧张,是兴奋。
    他从这座皇宫的阴影中穿过,如同穿过一片无人之境。
    那些巡夜的禁军,步伐整齐,鎧甲鲜明,可他们从他藏身的阴影旁走过时,没有一个人转头。
    那些站在宫门前的守卫,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如炬,可他们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时,如同扫过一片虚无。
    那些偶尔经过的宫女太监,提著灯笼,脚步匆匆,可他们从他身侧三尺处走过时,没有一个人发现,黑暗中有两道身影,正从他们眼皮底下掠过。
    这座皇宫,不过如此。
    这个念头在徐龙象心中盘旋,如同一团火,越烧越旺。
    秦牧那昏君,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女人身上,花在了那些奢靡的享乐上,花在了如何装昏、如何骗过天下人上。
    他没有精力,也没有心思,去经营这座皇宫的防卫。
    那些所谓的禁军,不过是摆设。
    那些所谓的龙影卫,不过是传说。
    这座看似固若金汤的皇宫,不过是一座空壳。
    而他,北境世子徐龙象,带著一个人,就能在这座空壳中来去自如。
    徐龙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想起秦牧那张永远含笑的、从容的脸,想起他坐在龙椅上慵懒的姿態,想起他看姐姐时那让人捉摸不透的目光。
    昏君,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来了,不知道我已经在你的皇宫里走了一遍又一遍,不知道你的那些秘密,在我眼中不过是——
    “殿下。”
    墨鸦的声音忽然响起,很轻,却让徐龙象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座偏殿前。
    殿门不大,朱漆斑驳,门楣上没有匾额。
    门前种著两棵老槐树,枝干虬结,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月光从枝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晃动的光影。
    就是这里。
    徐龙象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的手从刀柄上移开,在袖中缓缓攥紧。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落在那扇透出微弱灯光的窗欞上,落在窗纸上那道一动不动的、纤细的剪影上。
    红烟。我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入肺腑,带著初冬的凉意,却浇不灭他心中那团正在燃烧的火。
    他微微仰头,嘴唇微启,一声极轻的、极细的鸟叫从他喉间溢出。
    那是北境山中一种寻常的夜鶯的啼鸣,三短一长,尾音微微上扬。
    他在北境时,曾用这种声音与柳红烟联络过无数次。
    在镇北王府的后院,在城外的驛道旁,在离阳皇城那条他送她上路时走过的小径上。
    每一次,她都会在听见这声音后的几息之內出现。
    用同样的鸟叫回应他,然后从某个他意想不到的角落走出来,月光照在她脸上,眉眼弯弯,笑著说:“殿下,您来了。”
    殿內,柳红烟坐在桌前,手中握著那本翻了一半的书。
    她已经很久没有翻动过书页了,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的脑海中反覆迴响著秦牧方才说的那些话。
    你是被迫的。
    离阳女帝也是被迫的。
    让他相信,你有苦衷。
    你的心,一直属於北境。
    她的手指在书页上缓缓收紧,指尖泛白,將纸页攥出一道道细密的褶皱。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这样坐了多久,只知道窗外的月光又移了一寸,只知道那盏油灯的火苗又矮了几分,只知道她的心,正在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然后她听见了那声鸟叫。
    三短一长,尾音微微上扬。
    柳红烟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颤抖从脊背开始,蔓延到肩膀,到双手,到指尖。
    她握著书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几乎要將那页纸撕下来。
    来了。
    他真的来了。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如同一块巨石砸进湖面,激起滔天巨浪。
    她猜到了,从秦牧说“会有一个老熟人来找你”的那一刻起,她就猜到了。
    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没想到他真的会来,没想到他——真的会来找她。
    柳红烟的心中,没有喜悦,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深深的、彻骨的悲哀。
    那悲哀从心底最深处涌出来,像北境冬日里从地底渗出的寒气,一点一点地浸透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都冷了下来。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他来这皇城,来这深宫,来这间偏殿,来找她。
    他不知道这是一场局,不知道秦牧早就布好了网在等他,不知道他以为的秘密联络,他以为的信任,他以为的——希望,都是別人精心编排好的戏码。
    而她,就是那场戏里,最关键的棋子。
    柳红烟的手指在书页上缓缓鬆开。
    那褶皱留在纸上,一道一道的,像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入肺腑,带著殿內清冷的、凝滯的空气,让她整个人都冷了几分。
    再睁开时,那双凤眸中,那翻涌的悲哀、绝望、彻骨的寒意,都被她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压到心底最深处,压到看不见的地方,压到连她自己都以为它们不存在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从窗欞的缝隙中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將那张苍白的、微微红肿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她的手搭在窗框上,指尖微微用力,推开窗。
    夜风涌入,带著初冬的凉意,拂过她滚烫的脸颊。
    她低下头,看见窗外那两道身影。
    一道站在槐树的阴影中,灰布衣袍,斗笠压得很低。
    一道隱在更深的暗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她看著那道站在槐树阴影中的身影。
    看不见他的脸,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那斗笠下线条冷硬的下頜,和那紧紧抿著的、抿成一条线的嘴唇。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可她咬著牙,没有让那泪落下来。
    她只是站在那里,月光照在她身上,夜风吹动她鬢角的碎发,她看著那个人,如同隔著一道永远也跨不过去的河。
    殿下。你不该来的。
    门外,徐龙象看见那扇窗被推开。
    他看见柳红烟站在窗前,月光照在她脸上,將那张苍白的、微微红肿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他看见她嘴角那道结了痂的伤口,看见她眼中那复杂的、他看不懂的情绪。
    他的身形猛地一震。
    那震动从胸腔开始,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微微颤了一下。
    他的眼中,骤然亮起一道光。
    那光从瞳孔深处涌出来,驱散了所有的阴霾、所有的疑虑、所有的不安。
    他猜对了。
    她没有背叛北境。
    她还是他的红烟。
    徐龙象几乎要立刻衝进去,可他的手刚搭上窗沿,身后就传来一个极轻的、嘶哑的声音。
    “殿下。”
    墨鸦从阴影中探出半个身子,那双锐利的眼眸在黑暗中泛著幽冷的光。
    他看了一眼那扇敞开的窗,又看了一眼站在窗前的柳红烟,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落在徐龙象身上。
    “还是属下先去吧。”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万一是个陷阱——”
    “不。”
    徐龙象打断他。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转过头,看著墨鸦,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中,此刻没有犹豫,没有动摇,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信任。
    “我相信红烟。”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越到这个时刻,就越要相信她。”
    墨鸦看著他那双固执的眼睛,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微微頷首,退后一步,重新隱入那片更深的暗处。
    徐龙象转过身。
    他的手搭在窗沿上,指尖微微用力,翻身而入。
    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衣袍的下摆拂过地面,带起一阵极轻的风。
    他站在殿內,站在那盏微弱的油灯旁,站在那片从窗口涌入的月光中,看著面前的女子。
    她就站在他三步之外,月白色的衣裙,散乱的长髮,苍白的脸。
    她瘦了。
    这是徐龙象看见她的第一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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