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外肃杀的北风卷著雪沫子颳得人脸颊生疼。
也先骑在马上脸色阴沉得像块铁。
对峙了一天一夜。
他那颗被愤怒烧昏了的头脑终於稍微冷静了一点。
他知道那个叫思汗的老狐狸不好对付。
但就这么灰溜溜地撤回去他咽不下这口气!
“传令!”
也先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强攻!”
“我就不信他那点妖法能用一辈子!”
“拿人命填!也要给老子把城墙填平了!”
“杀——!”
沉寂了一天的瓦剌大营再次爆发出震天的咆哮。
无数的瓦剌士兵如同疯了一般扛著云梯推著衝车再一次向那座巍峨的城池发起了悍不畏死的衝锋。
城墙之上于谦面沉如水。
“来了。”
他拔出腰间的宝剑剑锋直指城下。
“弟兄们死战!”
这一次没有了瓮城的陷阱。
等待双方的是一场最原始也最惨烈的消耗战。
火箭如蝗,铺天盖地。
滚木礌石如同冰雹般砸下。
金汁热油將城墙根变成了一片火海。
战爭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也先这次是真的急了他把自己所有的兵力都压了上去。
几十万人围著一座城从四面八方同时猛攻。
那场面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而他所有的注意力也都死死地钉在了北京城这块难啃的硬骨头上。
他没有注意到。
甚至连天幕前的朱元璋和朱棣都没有注意到。
就在北京城下血流成河的时候。
一支数千人的骑兵部队如同黑夜中的幽灵早已悄无声息地绕过了主战场。
他们的马蹄上全都裹著厚厚的棉布。
他们的鎧甲接缝处全都塞满了软草。
他们甚至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
这支部队的领头人不是別人。
正是那个被思汗亲手提拔起来的“疯狗”將军——石亨!
他手里握著一柄令旗眼神中闪烁著狼一般的凶光。
他们的目標不是北京城。
不是那些正在浴血奋战的袍泽。
而是一个更远也更致命的地方。
瓦剌大军的后方——粮草大营!
“公爷说了。”
石亨看著远处那连绵的营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磨刀。
“打蛇就要打七寸!”
“几十万大军,没了吃的那就是几十万张等死的嘴!”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令旗。
“弟兄们!”
“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跟我——”
“烧他娘的!”
“杀——!!!”
数千名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大明铁骑在这一刻终於撕下了所有的偽装。
他们扔掉了马蹄上的棉布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像是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地捅进了瓦剌大军那看似坚不可摧实则早已空虚无比的后庭!
也先还在阵前督战。
他看著自己手下的勇士已经有几个悍不畏死的爬上了城头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胜利似乎近在咫尺!
然而。
就在这时。
一股不祥的预感毫无徵兆地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
在他大军的后方。
在那片本该是最安全的地方。
一团……
一团巨大无比的橘红色的火焰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猛地冲天而起!
將半个夜空都映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紧接著。
一阵悽厉的惨叫声和惊恐的呼喊声,顺著风远远地传了过来。
“走水了!走水了!”
“是明军!明军的骑兵杀进来了!”
“粮草!我们的粮草被烧了!”
轰!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道黑色的闪电。
狠狠地劈在了也先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粮……粮草?被烧了?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调转马头想要看清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还没等他跑出几步。
一个浑身冒著黑烟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的探子,已经连滚带爬地衝到了他的马前。
“报——!!!”
那声音,悽厉得像是杜鹃啼血。
“大汗!不好了!”
“我们的粮草……我们的粮草大营——被明军给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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