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界第五层,统领府邸。
篝火熊熊燃烧,烤架上的肉块被烤得金黄酥脆,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一阵看似诱人的烟雾。
陆渊盘腿坐在主位上,满怀期待地用小刀割下一块热气腾腾的“巴尔肉”,放入口中,狠狠地咀嚼了两下。
下一秒。
他的脸色骤然一变,从期待瞬间转为了铁青,紧接著是酱紫,仿佛戴上了痛苦面具。
“呸!!”
陆渊猛地將嘴里的肉吐了出来,甚至还乾呕了两声,拿起旁边的水壶疯狂漱口。
“妈的!”
“这也太难吃了吧!”
陆渊指著那盘烤肉,破口大骂,
“这什么口感?跟嚼了一口陈年橡胶似的,又柴又硬!”
“而且这味道……简直就是硫磺拌著发酵了三天的泔水!这也叫肉?这特么跟吃奥利给有什么区別?!”
一旁的提姆看著这一幕,嘴角疯狂抽搐,
那一双双复眼瞪得滚圆,满脸的不可思议与惊恐。
在他的认知里,从来只有恶魔把人类当成两脚羊,煎炒烹炸,吃得津津有味。
可今天……世道变了!
这个人类,竟然真的在尝试吃恶魔!
而且听他那口气……他不吃不是因为仁慈,也不是因为恐惧,仅仅是因为——难吃?!
“要是好吃……这傢伙是不是也会把我烤了?”
想到这里,提姆只觉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看陆渊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比魔王还要恐怖的怪物。
而坐在陆渊身旁的亚巴顿,对自己这位主人的骚操作早已见怪不怪了。
她翻了个白眼,冷哼道:
“腐骨恶魔的肉体常年经受魔气和各种毒素的淬炼,你当是你们人类养的那些细皮嫩肉的家畜呢?”
陆渊擦了擦嘴,一脸晦气地把盘子推开:
“算了,这种垃圾,餵狗都嫌埋汰。”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越过篝火,投向了那两名战战兢兢的人类奴隶。
“过来。”
陆渊淡淡地招了招手。
一头金髮、面容憔悴的关谷,拉著身边那个看起来有些憨厚、名为田中的同伴,快步走到陆渊面前。
没有任何犹豫,两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贴著冰冷的石板:
“大人!”
陆渊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
虽然他们衣衫襤褸,瘦骨嶙峋,
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属於受过严格训练者的气息,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你们两个,什么身份?”
关谷抬起头,那双深陷的眼窝中,燃烧著仇恨与悲凉的火焰。
他用那已经有些生疏的敬语,毕恭毕敬地说道:
“回大人的话。”
“我们是樱花国『阴阳寮』特別行动组的调查员,我是组长关穀神奇,这是我的副手田中。”
“阴阳寮?”
陆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可是樱花国的官方机构啊。怎么,官方的人,怎么会沦落到这里给恶魔当苦力?”
关谷闻言,惨然一笑,笑容中充满了无尽的讽刺:
“官方?呵……那不过是一群披著人皮的恶鬼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想必大人您也看出来了,我们的上司,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早就和这里的恶魔勾结在了一起!”
“他们为了追求所谓的『神力』和『永生』,不惜出卖国家的利益,甚至出卖同胞的生命!”
“我们阴阳寮內部一直有传闻,只要是对上司的『深渊计划』提出质疑,或者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跡的调查员,第二天就会莫名其妙地『因公殉职』或者失踪。”
说到这里,关谷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鲜血滴落。
“我一直不愿意相信……我以为那是谣言,以为他们至少还有底线。”
“直到……我自己被迷晕,醒来后发现身处这地狱般的第五层……”
“我才发现,那些『失踪』的同僚们……”
关谷猛地转头,死死地盯著一旁瑟瑟发抖的提姆,眼中喷射出择人而噬的怒火,
“他们……都在这里!”
“不!准確地说……大部分都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们有的累死在工地上,有的被当做祭品献祭给了魔塔,还有的……”
关谷的声音变得哽咽而嘶哑,
“就像刚才的巴尔一样,成了这群恶魔餐桌上的食物!!”
“我的战友,我的兄弟……都被这群畜生吃了啊!!”
面对关谷那滔天的恨意,提姆嚇得浑身一哆嗦,冷汗如雨下。
他虽然是七阶统领,但现在他是阶下囚,是陆渊案板上的肉。
他生怕陆渊为了给同类出气,顺手把他给宰了。
“哥们……別……別说了……”
提姆小声哀求道,
“再说……我就真的要凉了啊……”
“闭嘴。”
陆渊冷冷地瞥了提姆一眼。
提姆瞬间噤若寒蝉,把头埋得更低了。
陆渊看著关谷,微微頷首:
“看来,樱花国这棵树,从根子上就已经烂透了。”
“不过,这对我来说,倒是个好消息。”
他转头看向提姆,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不再有丝毫戏謔:
“提姆。”
“在!”提姆浑身一颤,连忙应道。
“给你两条路。”
陆渊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帮我做事,成为我在第五层的眼睛和手。”
“第二,我现在就送你去见巴尔,正好我也没吃饱,虽然难吃点,但我家卢比奥应该不挑食。”
“这……”
提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是选择题吗?
这分明就是送命题!
一旁的亚巴顿见状,终究还是有些不忍。
毕竟是自己的亲哥哥,她急忙上前一步,拉住陆渊的胳膊,哀求道:
“陆渊!別这样!”
“放过我哥哥吧!!”
“啪!”
陆渊反手一挥,直接甩开了亚巴顿的手。
“一边呆著去!”
陆渊的声音冷漠无情,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老子刚刚没杀了他,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你別得寸进尺!”
亚巴顿被吼得一愣,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得不行。
但她看著陆渊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心中一凛,不敢再多言。
她很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个软硬不吃的疯子。
想要活命,想要哥哥活命,就必须顺著他的意,让他舒心,让他满意。
於是,亚巴顿不敢再说话,只能在陆渊背后,疯狂地给提姆使眼色,示意他赶紧答应。
提姆看著妹妹那焦急的眼神,內心的挣扎只持续了一秒钟。
“噗通!”
提姆双膝跪地,头颅重重地磕在地上:
“我愿意!”
“提姆·红莲,愿为您效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恶魔的尊严?
在生死面前,那就是个屁!
“很好。”
陆渊满意地点了点头,身上的杀气收敛了几分。
“拿纸和笔来。”
提姆不敢怠慢,连忙从怀里掏出珍贵的羊皮纸和笔递了过去。
陆渊接过笔,刷刷点点,笔走龙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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