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辆“铁乌龟”七零八落地散布在谷內。有的还保持著前进的姿態,但炮塔和车身布满了被衝击波刮擦的痕跡,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有的则被掀翻在地,底盘朝天,像一只只死去的甲虫;最惨的一辆,直接被衝击波拍在了山壁上,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扭曲的铁饼。
而那些步兵……几乎看不到完整的尸体。
在爆炸的核心区,什么都没有,仿佛那些士兵连同他们的装备,都被凭空蒸发了。在稍远一些的地方,地上散落著一些黑乎乎的、保持著各种挣扎姿態的人形焦炭,已经完全碳化,风一吹,就化作一蓬黑灰。
一个战士壮著胆子,用刺刀挑开一辆外观还算完好的“铁乌龟”的顶盖。一股灼热的焦臭味扑面而来,里面的景象让那个久经沙场的老兵当场就弯下腰吐了。
老李凑过去看了一眼,也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坦克里的几个乘员,歪七扭八地倒在各自的座位上。他们的军装完好无损,皮肤上也没有明显的伤口,但每个人的七窍——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里,都流出了黑红色的血跡,表情凝固在极度惊恐和痛苦的一瞬间。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非接触』?”老李的声音有些发乾。
王总工点点头,面色凝重地走上前,仔细观察著坦克內部的仪錶盘和设备:“是的。巨大的压力差瞬间作用於人体,导致了全面的內臟破裂和颅內出血。军长您看,这辆坦克的內部设备损坏並不严重,油箱和弹药都完好。这说明,只要把里面的……东西清理出来,稍加维修,这辆『铁乌龟』就是我们的了!”
“发財了!这回是真他娘的发財了!”
一听到这个,老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刚才那点不適感顿时烟消云散。他像一个吝嗇的地主巡视著自己的田產,在山谷里来回踱步,兴奋地搓著手。
“快!快!都动起来!”他对著正在小心翼翼清理战场的战士们吼道,“把这些『铁乌龟』都给老子拖回去!能开的开,不能开的拖!还有那些枪,都捡起来!子弹!罐头!香菸!所有能用的东西,一根毛都不准给老子剩下!”
战士们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爆发出巨大的热情。打胜仗、缴获战利品,是每个士兵最开心的事情。
“营长!这辆车里还有好几箱牛肉罐头,都没坏!”
“排长,这边!好多『骆驼』牌香菸!还有打火机!”
“我这有一把带镜子的狙击枪!崭新崭新的!”
整个山谷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充满惊喜的叫喊声。战士们像一群勤劳的蚂蚁,將敌人的战爭物资一点一点地搬运回自己的阵地。那些曾经让他们恨得牙痒痒的“铁乌龟”,此刻在他们眼里,成了最可爱的“铁疙瘩”。
老李乐得合不拢嘴,他走到王总工身边,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林,你可是咱军的大功臣!回去我就给你请功!你这个『大爆竹』,不光能杀敌,还能帮咱们发家致富啊!以后得多给老子造点!不,要多少造多少!”
王总工笑了笑,扶了扶被拍歪的眼镜:“军长,这只是开始。我们还有『温压-2型』,威力更大。还有专门用来摧毁工事的钻地型號……只要后方的生產能跟上,我们能给敌人准备一整套的惊喜。”
“好!好啊!”老李望著满山谷忙碌的战士和丰厚的战利品,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燃烧,“让那帮兔崽子再尝尝咱们工人阶级和人民军队的厉害!”
与此同时,关於306高地的战况,以及那朵致命的“蘑菇云”的消息,已经通过加密电报,传到了联合部队的最高司令部。
“鹰巢”——这座设立在遥远后方安全岛屿上的指挥中心,此刻正经歷著一场前所未有的地震。
最高司令官,那位以叼著玉米芯菸斗、戴著墨镜的形象闻名於世的五星上將,正铁青著脸,来回踱步。地板被他鋥亮的马靴踩得“咯咯”作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与会將军们的心尖上。
桌上,放著两份刚刚收到的、令人心惊肉跳的战报。
一份,来自於不久前遭遇重创的“王牌”骑一师。报告详细描述了他们是如何被一种前所未见的、会飞的“火龙”和能自动追踪目標的“飞矛”打得溃不成军。报告的结论是:敌军拥有了远超我们情报预估的、成体系的区域防空能力,我方的空中优势在该区域已不復存在。
如果说这份报告只是让將军们感到了震惊和棘手,那么第二份报告,则让他们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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