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先搞这些看得见摸得著的钢铁疙瘩,反而要去搞什么虚无縹緲的“大脑”?还要一堆稀奇古怪的瓶瓶罐罐?
虽然满腹疑云,但出於对林枫过往创造奇蹟的绝对信任,娄厂长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信你!”他拍板道,“厂区西北角有个以前存放精密仪器的恆温恆湿仓库,一直空著,钥匙我给你!你要的东西,我就是跑断腿,豁出这张老脸,也给你弄来!全厂上下,都给你开绿灯!”
“谢谢厂长!”林枫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夜深了,当老师傅们还在对著那些钢铁巨兽兴奋地討论、测绘时,林枫已经独自一人,走进了那个尘封的、带著一丝霉味的小仓库。
他打开灯,看著空旷的房间,眼神无比的坚定。
外面,是代表著工业时代巔峰的钢铁洪流。
而在这里,他將用自己的双手,独自一人,点燃一个全新的、属於资讯时代的火种。
他铺开图纸,拿起了笔。
第一步,从设计一台用於提纯高纯度锗单晶的区域熔炼炉开始。
一场一个人的、註定要震惊世界的伟大工程,就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悄然拉开了序幕。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蓝黑绒布,缓缓覆盖了京城的上空。
点点星光在稀薄的云层后闪烁,给这座古老而又年轻的城市,带来一丝静謐。
林枫骑著他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飞鸽”牌二八大槓,穿过胡同。
晚风带著初冬的凉意,吹得他精神一振。
脑子里,依旧是那无数闪烁的数据流——高纯度锗的提炼方法、区域熔炼炉的设计图、点接触式电晶体的封装工艺……这些超越时代的技术蓝图,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让他的內心一片火热,丝毫感觉不到外界的寒冷。
今天,他只是在那个小仓库里,绘製了一整天的图纸。
从最基础的设备开始,他要亲手打造出这个时代本不该存在的奇蹟。
拐进南锣鼓巷95號院,车轮压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咯噔”声。
还没进中院,一阵嘈杂的议论声就顺著风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前线!咱们的战士,打出威风了!”
这声音粗门大嗓,带著一股子官腔,一听就刘海中。
“何止是威风啊,老刘,”一个听起来慢条斯理,但每个字都透著精明算计的声音接了茬,阎埠贵,“我听我们学校传达的消息,说是咱们突然拿出了了不得的『新傢伙』,把那帮『鹰酱』的铁王八打得屁滚尿流!一炮一个,跟砸西瓜似的!”
林枫推著车,走进了中院。
昏黄的灯泡下,中院那棵老槐树旁,摆著一张小方桌。
桌上放著一盘花生米,一小碟咸菜疙瘩,还有两瓶“二锅头”。
一大爷易中海,二大爷刘海中,三大爷阎埠贵,正围著桌子,就著小酒,高谈阔论。
他们都是四十出头的年纪,正是一个男人精力最旺盛,也最爱“指点江山”的时候。
易中海端著个小酒盅,抿了一口,脸色泛红,眼神里满是自豪与激动。
他作为轧钢厂的八级钳工,技术上的权威,对这种“新傢伙”的出现,有著更深层次的感触。
“没错,”他沉声说道,一开口就压住了其他人的声音,“这事儿假不了。
我听说,不光是能砸铁王八的大傢伙,还有能撵著『鹰酱』飞机跑的新飞机,甚至……还有一种不用跑道,能原地飞起来的铁蜻蜓!你们说,这是不是神了?”
“铁蜻蜓?”刘海中瞪大了眼睛,“老易,你这消息可比我们灵通。
原地飞起来?那不成仙了?”
“嘿,这就是工业的力量!”易中海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我跟你们说,这背后,肯定是咱们龙国最顶尖的专家,呕心沥血搞出来的!了不起!太了不起了!咱们虽然不知道是谁,但得衝著这个方向,敬一杯!”
说著,他举起酒盅,另外两人也赶忙举杯。
“敬我们龙国的英雄!”
“敬那些不知名的功臣!”
三人一饮而尽,脸上洋溢著与有荣焉的兴奋。
就在这时,阎埠贵眼尖,看到了推车走过来的林枫,他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说道:“哟,咱们院儿里的大忙人,林总工回来了?怎么样啊林总工,又在哪儿给国家解决大难题了?”
他的话里带著刺,院里谁不知道,林枫虽然掛著个“总工”的名头,但在大家眼里,就是个不合群、靠著点小聪明投机取巧的年轻人。
尤其是他跟厂里大部分老师傅关係都不好,更是让易中海这些讲究“师承”和“辈分”的老一辈工人看不顺眼。
刘海中也哼了一声,拿腔拿调地说道:“小林啊,年轻人要脚踏实地。
別整天想著走捷径。
你看看,国家能造出这么厉害的新武器,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千千万万像我们这样,在一线踏踏实实干活的工人同志!是靠著像老易这样的八级工,一把銼刀一把汗水磨出来的!不是靠嘴皮子,更不是靠画几张谁也看不懂的图纸!”
他这话,显然是意有所指。
最近厂里接了一批高精度的零件,要求极高,公差小到嚇人,他们车间废了好大的劲,报废率还居高不下。
大家都私下里骂,这是哪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设计员,拍脑袋想出来的玩意儿,根本不考虑实际生產!
他们哪里知道,这些让他们头疼不已的零件,正是林枫设计的“新傢伙”上最关键的部件。
而他们此刻津津乐道的“神兵利器”,其真正的“大脑”,正在他们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脑子里酝酿。
林枫懒得跟他们爭辩,这种对牛弹琴的口舌之爭毫无意义。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没说话,推著车准备回后院。
“林哥!林哥你回来啦!”
一个半大孩子从阴影里窜了出来,正是十五六岁的何雨柱。
他穿著件不合身的旧棉袄,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很亮,屁顛屁顛地跑到林枫身边,伸手就要帮他扶车。
“林哥,你吃饭没?我给你留了俩窝头,还热乎著呢!”
“傻柱!你个没出息的!”不远处,许大茂那公鸭嗓子响了起来,他跟何雨柱同岁,两人从小就不对付,“人家林总工是干大事的人,能吃你那窝头?你上赶著拍马屁,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