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刘玉堤一咬牙,“军长说了,打不著回来算帐!听响还不会吗?给我按!”
刘玉堤死死盯著雷达屏幕上那个被锁定的光点,大拇指按在了操纵杆顶端的那个红色按钮上。
“发射!”
“咚!”
机身猛地一震。
刘玉堤只觉得眼前一花。
机翼下那根银白色的“烧火棍”,屁股后面突然喷出一股长长的火舌,那是刺眼的白光。
“咻——”
飞弹脱离掛架,像一条发了疯的火龙,拖著长长的白烟,瞬间加速,冲向了茫茫天际。
紧接著,僚机们也纷纷开火。
十二架战机,二十四枚“红缨-1”飞弹,在空中拉出了二十四道白色的烟跡,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撒向了看不见的远方。
发射完毕后,刘玉堤觉得机身一轻。
他下意识地想拉杆机动,准备近战。
“保持雷达照射!不要机动!不要转弯!”耳机里传来林枫近乎咆哮的声音,“谁要是敢乱动,飞弹就瞎了!”
刘玉堤硬生生止住了拉杆的动作。
这才是最煎熬的时刻。
他们必须像傻子一样,平飞,保持机头对著目標,给飞弹指路。而这时候,如果敌人衝过来,他们就是活靶子。
“这他娘的叫什么仗啊……”刘玉堤看著那二十四道远去的烟柱,心里七上八下,“林总工,您可千万別坑我啊……”
……
南边,史密斯的机群。
他们还在悠閒地飞著。雷达告警器?这时候的佩刀f-86虽然有简易的雷达,但那是测距用的,根本没有被半主动雷达锁定的告警功能。
史密斯还在哼著歌,想著晚上回去喝一杯威士忌。
“上校,你看前面那是啥?”僚机突然在频道里喊了一句。
史密斯眯起眼睛。
远处的天边,似乎出现了一些白色的细线。像是云,又像是……
那些细线越来越长,越来越粗,而且速度快得惊人。
“那是……”史密斯愣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些白线的前端,突然闪烁起致命的亮光。
……
指挥部里。
李云龙把帽子摘下来,狠狠地挠著头皮。
“怎么还没动静?这都飞出去半天了!”
雷达操作员的手指在颤抖:“报告……飞弹信號正常……正在接近目標……还有十公里……五公里……”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李云龙瞪著那个屏幕,嘴里喃喃自语:“一定要打中啊……这可是咱们省吃俭用弄出来的宝贝……”
赵政委摘下眼镜,擦了擦上面的雾气,手抖得差点把眼镜掉地上。
林枫依旧坐在木箱子上,但他握著搪瓷缸子的手,指节已经发白。
这是一场跨时代的赌博。
如果贏了,空战的歷史將被改写。
如果输了,那就是灭顶之灾。
“接触!”雷达操作员突然大喊一声,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屏幕上,代表飞弹的小光点,和代表敌机的大光点,重合了。
紧接著,那个大光点闪烁了一下。
消失了。
不是一个。
是接二连三的消失。
就像是有人拿著橡皮擦,在屏幕上狠狠地擦了几下。
“这……”李云龙猛地扑到雷达屏幕前,脸几乎贴在了玻璃上,“这是咋回事?点呢?敌人的飞机呢?”
操作员抬起头,满脸的不可思议,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没……没了……”
“没了是啥意思?跑了?”李云龙急了,一把揪住操作员的领子。
“不……不是跑了……”操作员咽了口唾沫,像是见了鬼一样,“是……是没了……消失了……从雷达上……抹掉了……”
整个作战室,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电台里,突然传来了刘玉堤那变了调的、近乎疯狂的吼声。
那声音里带著极度的震撼,还有一种要把嗓子喊破的宣泄。
“打中了!!!我操!!!打中了!!!”
“这他娘的……神了啊!!!”
万米高空,云层之上。
这里是鹰酱空军的“后花园”。
史密斯上校把氧气面罩的一边扣子解开,歪著嘴,嚼著那块已经没啥甜味的口香糖。座舱里只有发动机单调的嗡嗡声,还有无线电里偶尔传来的几声调笑。
“头儿,今晚回去喝一杯?听说后勤那帮孙子刚运来一批好酒。”僚机是个叫杰克的小伙子,声音里透著股懒散。
史密斯哼了一声,把操纵杆往左轻压,飞机划了个漂亮的弧线。
“喝个屁。先把活儿干了。情报不是说了吗,对面那帮土包子可能藏著几架大傢伙。咱们是来打猎的,不是来野餐的。”
虽说嘴上严厉,但史密斯心里其实也没当回事。
打猎?
这哪是打猎,这分明是去养鸡场抓鸡。
在他看来,对面的飞机,要么是那种慢吞吞的螺旋桨,要么就是那种虽然也是喷气式、但做工粗糙的“米格”。只要自己这边的“佩刀”一亮剑,对方除了跑,没別的招。
“注意队形,”史密斯看了一眼仪錶盘,高度八千,“保持警戒。虽然我觉得他们不敢上来,但咱们得按规矩办事。”
“得了吧头儿,”另一个飞行员插嘴,“雷达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我看他们是怕了。上次被咱们炸得……”
话没说完。
史密斯突然觉得眼角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很远。
在极远的天边,原本乾净得像块蓝布的天空上,突然多了几个白点。
起初,那白点就像是沾在挡风玻璃上的灰尘。史密斯下意识地伸手去擦了擦玻璃。
没擦掉。
而且,那白点变大了。
不仅变大了,还拉长了。变成了几条细细的白线,像是有人拿著粉笔在蓝天上狠狠地划了几道。
“那是啥?”杰克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来,“流星?大白天的?”
史密斯眯起眼睛。
不对。
流星是往下掉的。这玩意儿,是平著飞的,而且……
“上帝啊,”史密斯嚼口香糖的嘴停住了,“这玩意儿怎么这么快?”
那是真的快。
在那个年代飞行员的认知里,飞机是有极限的。哪怕是俯衝,也有个度。但眼前那几道白烟,速度快得不讲道理。就像是有人按了快进键。
一眨眼的功夫,白线就粗了一倍。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