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三蹦子刚一发动,那螺旋桨转得跟抽风似的,机身猛地往左边一歪,差点没把旁边的弹药箱给削了。
那个叫二柱子的飞行员,以前是开卡车的,这会儿手忙脚乱地在那掰操纵杆:“队长!这玩意儿劲儿太大了!它不听使唤啊!”
“给油!给油啊笨蛋!別老踩剎车!这玩意儿没剎车!”队长气得直跳脚。
另一边。
一架三蹦子好不容易晃晃悠悠地离了地,结果刚飞起来两米高,屁股后面那小螺旋桨突然喷出一股黑烟,“噗嗤”一声,又给坐回地上了。
震得飞行员哎哟一声,捂著屁股直咧嘴。
“这什么破烂玩意儿!”飞行员骂骂咧咧,“还不如骑马呢!骑马摔了也就是个狗吃屎,这玩意儿掉下来那是铁饼!”
地勤人员也是一帮半路出家的,手里拿著扳手锤子,围上去就是一顿敲敲打打。
“没事没事,就是油路堵了,通通就好!通通就好!”
整个机场乱得跟赶集似的。
鸡飞狗跳,尘土飞扬。
好不容易,在折腾了半个钟头后,这群“空中拖拉机”终於算是勉强编成了队。
虽然队形看著跟羊拉屎似的,稀稀拉拉,高低不平。有的飞得高,快摸著云彩了;有的飞得低,差点掛著树梢。
但好歹,是飞起来了。
“目標,敌军装甲部队!”队长在无线电里吼了一嗓子,声音伴著巨大的风噪和发动机噪音,听著跟吵架似的,“都给我精神点!別把炸弹扔自己人头上了!”
……
地面上。
鹰酱的装甲集群正在推进。
这是个加强团的规模,百十辆坦克,加上半履带车和卡车,浩浩荡荡,把地皮都压颤了。
领头的是个叫“野牛”的中校。
他坐在一辆谢尔曼坦克的炮塔上,半个身子露在外面,戴著风镜,脖子上掛著望远镜,嘴里嚼著巧克力。
“注意!”野牛中校按著喉麦,“前面就是那帮土包子的防区。情报说,他们有一批重型坦克,管子很粗,咱们惹不起。都给我绕著点走。”
他说的“管子很粗”的坦克,就是李云龙手里的“龙威”。那玩意儿,据说一炮能把他们的坦克掀个跟头。野牛中校是个聪明人,他不打没把握的仗。
“咱们走侧翼,”野牛中校指著地图,“搞个钳形攻势。从那片树林子绕过去,掏他们的屁股。我就不信,他们的屁股也是铁打的。”
车队轰隆隆地转向。
这一路上,顺风顺水。
既没有遇到地雷,也没有遇到反坦克炮。
野牛中校心情不错。他觉得那个叫李云龙的对手,也就是吹得厉害,实际上也就是个土財主,守著几辆好坦克不敢动窝。
就在这时候。
一阵奇怪的声音传了过来。
“突突突……突突突……”
声音不大,但在坦克的轰鸣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就像是有一万只鸭子在天上叫唤。
“什么声音?”野牛中校皱起眉头,摘下耳机,侧著耳朵听。
旁边的装甲兵也纷纷探出头来。
“长官,好像是……摩托车?”
“胡扯!摩托车能在天上跑?”
“那是……割草机?”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接著,有人指著远处的小山包喊了起来:“看!那是什么?!”
野牛中校举起望远镜。
只见山包后面,慢吞吞地冒出来一群黑点。
飞得很低,飞得很慢。
等飞近了,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这是什么造型?
三个轮子,一根棍,顶个风扇到处混?
“上帝啊,”野牛中校嘴里的巧克力差点掉出来,“这是马戏团来慰问演出的吗?”
无线电频道里瞬间炸了锅。
全是鹰酱大兵们的笑声。
“嘿!乔!你看那个!那是轮椅吗?飞行的轮椅?”
“不不不,那是他们乡下老太太去买菜的三轮车!你看,上面还掛著个菜篮子呢!”
“我的天,他们是想用这玩意儿来撞我们吗?我赌五美分,它撞上来连我的油漆都蹭不掉!”
確实,从卖相上看,这群三蹦子实在是没有半点杀伤力。
没有流线型的机身,没有威武的机炮,甚至连个像样的蒙皮都没有,露著里面的钢管架子。飞行员坐在上面,就像是骑著个大號的扫把。
有些三蹦子飞得不稳,还在空中一晃一晃的,看著隨时都要散架。
“哈哈哈哈!”
一辆坦克的车长笑得直拍炮塔盖子,“这帮土包子是不是疯了?没飞机也不用拿这玩意儿凑数吧?这能干什么?给我们撒农药吗?”
野牛中校也笑了。
刚才因为防空飞弹带来的那点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如果敌人的空中力量就是这堆破烂,那这场仗,简直就是郊游。
“別紧张,伙计们,”野牛中校在频道里调侃道,“都把盖子打开,透透气。让咱们看看这帮小丑想干什么。没准他们是来投降的,举著白旗飞不动,只能坐三轮车来。”
底下的坦克兵们更加肆无忌惮。
有的甚至从车里钻出来,站在车顶上,对著天上的三蹦子吹口哨,比划中指。
“喂!上面的!小心掉下来摔断腿!”
“要不要下来喝杯咖啡啊!”
“你们的螺旋桨是纸糊的吗?”
嘲笑声,起鬨声,伴隨著发动机的轰鸣,在旷野上迴荡。
天上的三蹦子编队里。
二柱子看著底下那帮囂张的敌人,手心全是汗。
“队长……他们……他们在笑话咱们……”
耳机里传来队长咬牙切齿的声音。
“笑?让他们笑!”
队长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狠劲,那是被轻视后的愤怒,也是即將亮剑前的杀气。
“都给我稳住!別理那帮孙子!按训练的来!”
“高度两百!距离五百!”
“打开保险!”
二柱子深吸一口气,伸手摸向身侧的一个红色开关。
那下面掛著的,可不是菜篮子。
那是两枚特製的、专门给坦克开瓢的聚能破甲火箭弹。
还有一挺虽然口径不大、但射速极快的航空机枪。
这群三蹦子,看著是农用机械,实际上,是带刺的黄蜂。
地面的鹰酱大兵们还在乐呵。
他们看著那些三蹦子笨拙地调整方向,机头慢慢压低,对准了他们。
“哟,还想俯衝呢?”野牛中校乐不可支,“就那速度,我奶奶推著婴儿车都能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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