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五十分。
距离姜明预告的直播时间还有十分钟。
抖音帐號“姜来”的直播间,已经黑屏开启。
直播標题很短,只有一行字。
《献给自然的輓歌与讚美诗》。
画面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棵在全网被嘲笑了两天的焦黑枯树,静静地立在展位中央。
然而,直播间的人气值,却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
五十万。
八十万。
一百二十万。
弹幕区彻底沦为战场,涇渭分明的两大阵营爆发出激烈的言语衝突,信息流快到几乎看不清单条內容。
黑粉和乐子人组成的“科学护卫队”率先开火。
“来了来了,年度最大骗局终於要揭晓了!”
“主播人呢?不会是怕被打脸,躲起来了吧?”
“《輓歌与讚美诗》?笑死,一棵死树,你准备怎么讚美?讚美它死得其所吗?”
“我赌五毛,等下就是灯光秀,最多搞点ar特效,老套路了。”
“孙教授的文章都置顶了,科学已经宣判了这棵树的死刑,还有什么可看的?”
“散了吧散了吧,就是个譁眾取宠的小丑。”
而姜明的粉丝们,则组成了“神学护卫队”,用他们独特的逻辑和狂热进行反击。
“急了急了,他急了!科学解释不了就说是骗局,典中典!”
“看不懂就对了,凡人怎么可能理解神的行为艺术?”
“鸦神出品,必属精品!你们这群凡人等著被打脸就完事了!”
“主播还没出场你们就高潮了?別急,让子弹飞一会儿。”
“我已经预感到,这將是载入史册的一场直播,见证奇蹟的时刻又要到了!”
双方的言论激烈碰撞,从植物学辩论到人身攻击,从艺术的定义撕到流量的原罪。
直播间的人气就在这种极端的对立和爭吵中,一路衝破两百万,並且还在持续上涨。
花博会,地下停车场。
一辆黑色的阿尔法商务车刚刚停稳。
赵琳快步上前,拉开车门。
她看到姜明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脸色平静。
“姜明,外面……舆论已经炸了,你真的有把握吗?”赵琳的声音里带著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两名穿著黑色西装的保鏢分立车门两侧,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姜明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走下车。
“走吧。”
下午三点整。
姜明在两名保鏢的护送下,穿过人声鼎沸的后台,沿著一条狭窄的工作人员通道,走向a区核心展区。
通道的尽头,就是万眾瞩目的风暴中心。
与此同时。
a区展区內,一群身穿正装、胸前掛著评委证的人,正簇拥著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
正是评委会主席,孙培文教授。
他们此刻正停留在荷兰国家展位前,孙培文对著一簇培育精良的“黑夜女王”鬱金香,讚不绝口。
“这才是生命力,这才是园艺的巔峰,每一个花瓣的弧度,都展现了培育者对基因的深刻理解。”
他身边的评委们纷纷点头附和。
也就在这时,姜明走进了直播镜头。
他穿过人群,走进了那个被无数人指指点点的枯木展位。
全场的喧囂似乎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姜明没有理会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也没有看直播镜头。
他只是走到那棵焦黑的枯树前,安静地站著,抬头看著那些扭曲的、毫无生机的枝干。
他一句话都没说。
安保指挥中心。
陈建国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点了一下。
“锁定目標。”
“记录他的一切行为和微表情,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法国,里昂。
索菲亚·沃尔什的办公室里,电脑屏幕上分成了两个窗口。
左边是不断滚动的实时数据流,右边,正是姜明的直播间。
展位前。
姜明在万眾瞩目之下,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轻轻贴在了那棵枯树焦黑、粗糙的树干上。
冰冷的、带著碳化气息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姜明闭上了眼睛。
一个清晰的指令,在他的脑海深处下达。
“发动【植物掌控】能力——【万物生长】。”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绿色,以姜明的手掌为中心,在那片焦黑的树皮上缓缓散开。
那绿色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无法忽视的生命气息,迅速覆盖了手掌大小的区域。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抹凭空出现的绿色。
刚刚结束了对鬱金香点评的孙培文,正准备走向下一个展位。
他习惯性地、带著几分不屑地瞥了一眼旁边那个荒唐的展台。
就是这一眼,让他看到了姜明手掌下的那一抹绿色。
孙培文身旁,一名戴著眼镜的年轻助手,是他的博士生。
这名博士下意识地举起了自己隨身携带的手持式光谱分析仪,对准了那片诡异的绿色区域。
仪器屏幕上,一条代表叶绿素的光谱曲线,瞬间飆升到了峰值。
博士的嘴巴慢慢张大,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直播间数百万观眾,现场数千名游客的注视下。
在枯树顶端,一根只有手指粗细的、早已被判定为彻底死亡的枯枝上。
一个微小的、只有米粒大小的、鲜活的绿色芽点,顶开了坚硬焦黑的碳化树皮。
它顽强地、真实地,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现场的喧譁声,嘲笑声,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新生的芽点上。
空气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置信。
安保指挥中心內。
陈建国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死死盯著监控墙最中央那块被放到最大的特写画面。
画面里,那个绿色的芽点,在高清摄像头的捕捉下,真实不虚。
索菲亚·沃尔什看著自己电脑屏幕上那一抹刺眼的绿色。
特效还是真的?
她的大脑在疯狂处理著眼前这完全违背逻辑的一幕。
孙培文脸上的儒雅、不屑与轻蔑,彻彻底底地凝固了。
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助手,踉蹌著衝到姜明的展位前,隔著不到一米的护栏,死死地盯著那根枯枝上新生的嫩芽。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顛覆性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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