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尼亚首都,布加勒斯特。
当地时间,上午十点整。
旧王宫遗址,库尔泰亚维凯。
残垣断壁间,游客们举著相机,导游正用扩音器讲述著数百年前瓦拉几亚公国的歷史。
此时,天空毫无徵兆地裂开。
一道金色的裂痕横亘在蔚蓝的天幕上,隨后向两侧猛烈撕扯。
巨大的能量旋涡在城市上空成型。
金色的光粒子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將整个旧王宫遗址笼罩在一片神圣而威严的光辉之中。
布加勒斯特市中心的交通瞬间瘫痪。
刺耳的剎车声、汽车警报声此起彼伏。
行人停下脚步,仰头望向天空。
那一刻,罗马尼亚全境的电视信號中断。
无论是正在播放的新闻,还是家庭主妇正在收看的肥皂剧,屏幕画面在同一秒跳动,变成了满屏金色的雪花点。
滋滋的电流声取代了原本的音频。
三秒后,画面重新聚焦。
旋涡中心,一只黑色的铁靴踏了出来。
那只脚没有踩在任何实物上,却稳稳地停滯在半空。
空气仿佛变成了坚实的台阶。
紧接著是另一只脚。
一个男人从光芒深处走出。
他没有藉助任何飞行载具,也没有翅膀,就那样背著手,一步一步,踩著虚空,从百米高空缓缓走下。
他有著一头银灰色的长髮,额前的刘海中分,脑后束著低马尾,发梢隨著他下行的动作在风中轻轻摆动。
身上穿著一件黑色高领紧身鎧甲,胸口处呈深v字型开口,露出苍白得近乎病態的锁骨和里面鲜红如血的內衬。
金色的半护肩上雕刻著繁复的瓦拉几亚花纹,身后没有披风,却悬浮著六根黑柄金刃的短桩。
那些木桩像是拥有生命的护卫,隨著主人的呼吸节奏,在他背后缓缓沉浮。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隨著他的高度降低,沉重地压在每一个在场者的心头。
旧王宫广场上,数千名游客屏住了呼吸。
有人试图尖叫,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慄。
男人走到距离地面约二十米的高度,停在了一座残破的石墙顶端。
他转过头。
视线扫过脚下这片废墟,扫过那些穿著现代服饰、满脸惊恐的人群,最后停留在那尊属於他自己的铜像上。
“变了。”
他开口。
“吾之国土,竟荒废至此。”
罗马尼亚政府的反应速度极快。
警笛声撕裂了死寂。
十几辆黑色的特种部队装甲车撞开路障,冲入广场外围。
宪兵队手持防爆盾牌,特种兵架起自动步枪,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墙头上的男人。
“前方人员请注意!你已进入军事管制区!”
扩音器里传出指挥官变调的吼声。
“立即解除武装!双手抱头!趴在地上!”
墙头上的男人连头都没有回。
他只是抬起戴著黑色手套的右手,轻轻整理了一下领口的褶皱。
特种部队指挥官挥手。
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端著枪,呈战术队形向旧王宫中心推进。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当第一名士兵跨过某条无形的界线时,他突然停住了。
並非主观意愿的停止。
他保持著迈步的姿势,右脚悬在半空,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面前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士兵涨红了脸,脖子上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向前顶,枪托重重地砸在空气上,发出一声闷响。
咚。
反作用力將他震得后退两步,跌坐在地。
其余士兵纷纷尝试,结果无一例外。
无论他们是用身体撞,还是用枪托砸,那道以旧王宫为中心、半径百米的空气墙都纹丝不动。
“凡人。”
男人终於转过身,正对著下方密密麻麻的军队和围观人群。
他背后的六根短桩猛地一震,发出嗡鸣。
男人俯视著眾生,右手虚握。
一把黑柄金刃的长枪“极刑王”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枪尖向下,重重一顿。
鐺!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
“应圣杯召唤而来。”
他仰起头,对著天空,也对著全世界宣告。
“职阶,lancer。”
“真名,弗拉德·采佩什。”
.....
在弗拉德三世宣告自己的身份后,全球网络在这一秒陷入了癲狂。
谷歌、必应、百度……所有搜寻引擎的伺服器在同一瞬间遭受了数以亿计的请求衝击。
人们疯狂地输入“弗拉德·采佩什”、“lancer真名”、“罗马尼亚大公”等关键词。
维基百科的词条页面被刷新了上千万次。
第一行加粗的黑字映入所有人的视线:
【弗拉德三世·采佩什,瓦拉几亚大公,以残酷的穿刺刑罚闻名於世。】
紧接著是第二行:
【爱尔兰作家布拉姆·斯托克的小说《德古拉》中吸血鬼伯爵的原型。】
炸了。
彻底炸了。
推特、脸书、tiktok、微博……
#lancer是德古拉#
#吸血鬼伯爵降临现实#
#快去买大蒜和十字架#
这些词条以一种病毒式的速度,在短短三分钟內霸占了全球热搜榜的前十名。
“我的天!圣杯战爭居然把德古拉召唤出来了?”
“这还怎么打?物理攻击无效,还能变成蝙蝠,这根本就是bug级別的存在吧!”
“完蛋了,谁要是当了他的御主,是不是得天天献血?”
“楼上的想多了,说不定是美少女献祭呢?”
“前面的別做梦了!跟宇智波斑和牛顿比起来,一个吸血鬼算什么?看我牛爵爷用万有引力把他钉在地上!”
“不一定,神话传说里的吸血鬼始祖可是很强的!这波是魔法侧和物理侧的终极对决!”
很快无数关於吸血鬼的恐怖传说、电影片段、小说情节被网友们翻了出来,与屏幕上那个银髮男人的形象进行对比。
恐惧。
兴奋。
猎奇。
人类对於“怪物”的本能反应,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
布加勒斯特,旧王宫。
弗拉德三世握著长枪的手指猛地收紧。
哪怕隔著屏幕,哪怕隔著网线。
那种被亿万人同时意淫、曲解、妖魔化的恶意,依然像是一盆脏水,泼在了他的灵基上。
【无辜的怪物】。
这是刻在他灵魂深处的诅咒。
世人不需要一个保家卫国的英雄,世人只需要一个满足他们猎奇心理的吸血鬼。
“德古拉……”
弗拉德三世咀嚼著这个名字。
周围的气压骤然降低。
原本晴朗的天空,光线似乎暗淡了几分。
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开始在空气中瀰漫。
那是他曾为了守护这片土地,亲手製造的尸山血海的味道。
如今,却成了世人攻击他是怪物的佐证。
“愚蠢。”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罗马尼亚政府的发言人正在电视上声嘶力竭地呼吁:“请市民保持冷静!不要靠近旧王宫!政府正在评估接触方案……”
但没有人听。
在旧王宫外围,一辆印著bbc標誌的新闻车停了下来。
一名金髮记者跳下车,满脸兴奋。
他手里拿著控制器,一架专业级的航拍无人机嗡嗡作响,升上天空。
“这绝对是普立兹奖级別的新闻!”
记者对著镜头大喊。
“观眾朋友们!我是bbc记者汤姆!现在我將操纵无人机,近距离拍摄这位自称弗拉德三世的lancer!!”
无人机化作一道黑影,越过了警戒线。
它飞得很快,直奔墙头上的那个男人而去。
特种部队的指挥官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一百米。
八十米。
无人机的高清摄像头变焦,试图捕捉弗拉德三世脸上的毛孔。
弗拉德三世站在那里,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看向那个嗡嗡作响的机械造物。
对於王者而言,苍蝇的骚扰不需要特意去注视。
五十米。
就在无人机即將进入最佳拍摄距离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通过直播信號传遍全球。
那架高速飞行的无人机,像是撞上了一台无形的绞肉机。
没有任何预兆。
它的旋翼、机身、摄像头,在空中瞬间解体。
碎片並没有四散飞溅,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挤压、扭曲。
眨眼间,价值数万美元的设备变成了一团废铁球。
咚。
废铁球垂直坠落,砸在旧王宫的石板路上,滚了两圈,停在弗拉德三世的脚下。
bbc记者的笑容僵在脸上。
屏幕前的全球观眾感到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弗拉德三世抬起脚,黑色的铁靴踩在那团废铁上。
嘎吱。
坚硬的金属在他脚下如同酥脆的饼乾,被踩得扁平。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遥远的距离,似乎直接锁定了那名bbc记者。
记者手中的控制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听好。”
弗拉德三世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平静的陈述,而是带著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他手中的长枪猛地一挥,枪尖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啸。
“从此刻起。”
“以此身为中心,半径一公里之內。”
“皆为吾之国土。”
弗拉德三世转过身,背后的六根木桩隨之调转方向,尖端对准了外围的所有人。
“任何未经允许踏入者。”
“皆为入侵者。”
“而入侵者的下场……”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未尽之语。
木桩。
穿刺。
那是刻在歷史书上的血腥刑罚。
说完这句话,弗拉德三世不再理会那些瑟瑟发抖的现代人。
转过身,黑色的衣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冷硬的弧线。
他一步步走向旧王宫遗址的深处。
直到他彻底消失,那股笼罩在广场上空的恐怖威压才稍稍散去。
但那道看不见的空气墙,依然死死地矗立在那里。
將旧王宫与现代世界,彻底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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