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过他。”
作战部部长李振武少將的眼神瞬间变得肃穆,
言语间满是敬意,他缓缓说道,
“军史馆里专门有他的事跡展板,我之前带新兵参观时还讲解过。那展板上贴著他当年的黑白照片,穿著军装,眼神锐利得像鹰。
但我记得资料里写著,他不是…… 后来主动要求復员回乡了吗?以他的资歷和三次二等功的功劳,留在部队里好好发展,至少能到师级干部,甚至还有更高的可能。”
秦国柱轻轻嘆了口气,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有敬佩,
也有惋惜:
“是的,你没记错。1955 年全军授衔时,组织上考虑到他的战功和能力,本来要安排他到南京军事学院担任战术教官,那可是很多人挤破头都想去的岗位。
但他却拒绝了,態度很坚决。
他说『仗已经打完了,国家现在需要的是建设家园,不是打仗。我没什么文化,教不了书本知识,回老家种地,照顾年迈的父母,也能为国家做贡献』。组织上多次派人挽留,跟他分析留下的发展前景,可他始终没有动摇。最后,组织尊重他的选择,让他带著满满的荣誉復员回乡了。”
“復员之后,他就回到了华东老家那个小山村,娶了邻村的姑娘,生了个儿子,当了一辈子普通农民。期间,地方政府知道他的事跡后,多次想给他安排到乡镇的民政部门或者武装部工作,都是清閒又体面的岗位,他都婉言拒绝了。每次都只说『国家当年已经给了我很多荣誉,我不能再给国家添麻烦了。种地挺好,能养活自己,还能给国家多打些粮食』。”
秦国柱顿了顿,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敬意,
“我后来调到高层工作后,还专门派人去乡下寻过他,想请他出山担任地方民兵训练的顾问,利用他丰富的战斗经验指导民兵。可他依然婉拒了,说自己年纪大了,脑子和身体都跟不上了,不想误事。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一辈子都在为国家著想,却从不计较个人得失。”
“真正的隱士高人啊。”
张玄陵道长听完,忍不住感慨道,他捋著鬍鬚,眼中满是讚赏,
“功成身退,不慕荣利,不为名利所困,这才是古代君子的风范啊。如今这个时代,能有这样心境的人,实在太少了。”
秦红玉坐在一旁,听得心潮澎湃。
她自幼在军队大院长大,听父辈们讲过无数英雄故事,
有在战场上衝锋陷阵的,
有在科研领域默默奉献的,
但像林卫国这样,立下赫赫战功却甘愿回归平凡,
一辈子坚守初心的人,她还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了解。
三次个人二等功 —— 这是多少军人奋斗一辈子都可能达不到的成就,
可林卫国却能在巔峰时期毅然选择放弃,
回归田间地头,这份胸襟和境界,让她深感敬佩。
“秦爷爷,林老前辈突然在这个时候联繫您,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秦红玉压下心中的激动,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如果是生活上或者其他方面需要帮助,我们总局一定全力支持,绝不能让英雄寒心!”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眼神中满是认同。
在他们看来,林卫国这样的英雄,
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国家都应该尽全力帮助。
然而,秦国柱的表情却变得古怪起来,
他眉头微蹙,似乎在斟酌如何组织语言,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
“卫国这次联繫我,不是因为自己遇到了困难。他说…… 他那个失踪了五年的孙子,突然回来了。”
“这是好事啊!”
情报分析处处长陈建国立刻笑著说道,
“亲人失踪五年后重逢,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值得庆贺啊!是不是他孙子回来后,生活上有什么困难?比如工作、住房之类的,我们可以协调地方民政部门帮忙解决,一定让他们祖孙俩过得舒心。”
“不,不是生活上的问题。”
秦国柱打断了陈建国的话,神色愈发古怪,
他看著眾人,缓缓说道,
“卫国说…… 他孙子回来后,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 眾人异口同声地问道,脸上满是疑惑。
一个失踪五年的人突然回来,最多是性格或者外貌上有变化,
能有什么 “不对劲” 的地方?
“卫国详细跟我说了情况。他说今天傍晚,他孙子刚回到家,村里就出现了一只『独眼牛怪』。根据他描述的怪物外形 —— 独眼、牛身、蛇尾,所过之处草木都会枯萎 —— 我们技术处的同志初步比对了资料库里的资料,那怪物很可能是古籍中记载的神话生物『蜚』。”
秦国柱解释道,语气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王明远立刻在电脑上操作起来,很快,环形屏幕上就出现了 “蜚” 的详细资料:
“《山海经?东山经》中有明確记载:『又东二百里,曰太山,有兽焉,其状如牛而白首,一目而蛇尾,其名曰蜚,行水则竭,行草则死,见则天下大疫。』根据我们之前对类似神话生物的能量检测,『蜚』的能量评级…… 至少是 a 级。”
“a 级?!”
李振武少將猛地瞪大了眼睛,
倒吸一口凉气,
声音都有些变调。
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 a 级神异意味著什么 —— 那是足以摧毁一座小城市,需要调动重装部队、灵能武器,甚至付出巨大伤亡才能勉强应对的恐怖存在!
会议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设备运转时发出的轻微嗡鸣。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他们无法想像,
一只 a 级神异出现在一个普通的小村庄,
会造成多么可怕的后果。
如果没有及时处理,恐怕整个村子,甚至周边的乡镇,都会变成一片死地。
“然后呢?”
秦红玉率先反应过来,她急切地追问,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不敢想像,林卫国祖孙俩在面对 a 级神异时,会遭遇怎样的危险。
秦国柱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在场的眾人,
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话:
“卫国说…… 他孙子,当时就站在院子里,就那么看了那只『蜚』一眼,然后说了两个字,那只体型像山一样大的 a 级神异…… 就直接嚇得跪下了。直到现在,那只『蜚』还在他家门口趴著,像只看门狗一样,一动都不敢动。”
“……”
“……”
“……”
会议室里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过了足足五秒钟,技术主任王明远才缓过神来,他推了推厚厚的眼镜,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还带著一丝颤抖:
“局、局长…… 您、您是说…… 林老的孙子,就说了一句话,就让那只 a 级神异『蜚』…… 跪下了?还、还在他家门口当看门牛?”
他实在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反覆確认著,生怕是自己理解错了。
“根据卫国在电话里说的原话,就是这样。”
秦国柱的表情也很复杂,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期待,
“他还特意强调,当时村里有好几个村民都在附近,亲眼看到了整个过程,都可以作证。他说他可以拿自己几十年的党性,还有身上这件穿了一辈子的旧军装担保,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绝无半句虚言。”
“这不可能!”
一个年轻而坚定的声音突然响起,斩钉截铁地否定了这个说法。
说话的是坐在秦红玉下手位的一名上校,
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俊朗,身材挺拔,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
显得英气勃勃。但他的眉宇间却带著一股难以掩饰的傲气,
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性格中的自信,
甚至有些自负。他叫雷震,
是总局特別行动队的副队长,自身是 c + 级觉醒者,
能力是 “雷霆掌控”,
能够操控雷电进行攻击和防御,
战斗力极强,是当前华夏官方登记在册的觉醒者中,
战力排名前五十的存在。
雷震 “唰” 地一下站起身,语气激动地说道:
“局长!您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a 级神异是什么概念!上个月我们在西南边境围剿那只 a - 级的『鉤蛇』,为了对付它,我们出动了两个装甲营、十二名觉醒者,还有三架武装直升机进行空中支援。
即便如此,我们还是激战了整整六个小时,牺牲了三名队员,受伤四十四人,
才勉强將那只『鉤蛇』击退,
根本没能彻底消灭它!
现在您说,一个失踪五年、突然回归的年轻人,就凭一句话,就能让一只比『鉤蛇』更强的 a 级神异跪下臣服?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根本不可能做到!”
他说完,又看向秦国柱,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眼神中的质疑依然明显:
“局长,我不是怀疑林老前辈的人品。林老前辈是英雄,这一点我们所有人都敬佩。但会不会是…… 老人家年纪大了,思念孙子心切,所以產生了幻觉?
把一些不真实的事情当成了真的?
或者,那只怪物根本就不是 a 级神异,只是一只外形相似的低级变异兽?
毕竟普通人没有专业的检测设备,很难准確判断神异的等级,很可能会高估怪物的实力。”
逻辑清晰,
完全符合常理。
会议室里不少人都暗暗点头,表示认同雷震的观点。
是啊,a 级神异何等恐怖?
那是能硬抗飞弹洗地,无惧普通武器的存在!
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怎么可能仅凭一句话就让如此强大的神异生物臣服?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对 “觉醒者” 乃至 “强者” 的认知范畴,根本不符合常理。
就连秦红玉也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她从小就信任爷爷,知道爷爷不是会编造荒唐故事的人,
但理智告诉她,
雷震说的可能性更大 —— 要么是林卫国老人因为思念孙子產生了幻觉,要么就是对怪物的等级判断出现了失误。
毕竟,即便是 b 级觉醒者,
面对 a 级神异也只有逃跑的份,更別说让神异生物臣服了。
秦国柱没有立刻反驳雷震的话,
也没有对眾人的质疑做出回应。
他只是平静地看向技术主任王明远,语气沉稳地说道:
“明远,调出华东地区最近二十四小时的能量波动记录,重点定位小林村周边五十公里范围內的数据,看看有没有异常的能量反应,尤其是高强度的能量波动。”
他很清楚,空口无凭,再多的爭论也没有意义。
只有用实实在在的数据,才能证明林卫国所说的话是否属实,也才能解开眾人心中的疑惑。
如果林卫国说的是真的,
那么林枫在震慑 “蜚” 的时候,
必然会释放出强大的能量,这种能量波动即便经过了一定时间的消散,
也应该能被总局的监测系统捕捉到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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