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带著几分慵懒的暖意,
拂过院角的老槐树,捲起几片新抽的嫩黄槐叶,
悠悠打著旋儿落在青石板上。
就在这静謐的午后,堂屋那掛洗得发白的蓝布门帘,
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
林枫缓步走了出来。
依旧是那身再简单不过的青衫,
他的长髮未用玉冠金簪,仅以一根黑色的粗布绳隨意束在脑后,
几缕碎发垂在鬢角,隨著他迈步的动作轻轻晃动。
面容依旧是少年人的清俊模样,没有丝毫稜角分明的锐利感,
反倒带著几分温润的平和,唯有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藏著整片星空,
望不见底,仿佛能將世间一切喧囂都收纳其中,沉淀出极致的寧静。
他身上没有丝毫觉醒者惯有的迫人气势,
既没有秦国柱那般久经沙场的铁血威压,
也没有雷震周身隱现的雷霆锋芒,甚至比秦红玉和雷震见过的许多刚入门的d级觉醒者看起来更“平凡”——
就像村口那位閒坐晒太阳的老农,或是镇上书院里温文尔雅的先生,普通到扔在人堆里都难以第一时间被认出。
但就是这份深入骨髓的平凡,
在眾人亲眼见识了院中种种神异景象之后,反倒显得更加高深莫测。
要知道,方才他们踏入这方小院时,所见的每一幕都顛覆了过往数十年的认知,
能將这样一方神异之地打理得如同寻常农家小院,
主人又怎会是真正的“平凡”之人?
这份返璞归真的淡然,远比刻意展露的气势更令人心生敬畏。
“秦將军,红玉姑娘,雷上校,请进。”
林枫停下脚步,微微頷首,
语气平和得如同山间清泉流淌,
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傲慢,也没有刻意逢迎的客套,
就像对待来访的邻里亲友一般自然。
那声音不高,却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穿透力,轻易抚平了眾人心中因神异景象而生的躁动。
秦国柱率先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震撼,对著林枫拱手还礼:
“叨扰林先生了。”
说罢,便率先迈步跟著林枫走向堂屋。
秦红玉紧隨其后,
目光忍不住再次在林枫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清澈的眼眸中满是好奇与敬畏。
雷震则微微皱眉,强行按捺住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亦步亦趋地跟了进去,只是脚步间仍带著几分军人特有的沉稳与警惕。
眾人进屋落座。
林卫国早已在一旁等候,
见眾人落座,连忙转身走向屋角的灶台方向张罗著待客。
不多时,他端著一个老旧的搪瓷托盘走了出来,
托盘上放著四个粗瓷茶杯,杯中盛著清澈的白开水,水汽裊裊升起,带著淡淡的暖意。
“几位贵客,乡下地方简陋,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喝点白开水润润喉吧。”
林卫国笑著说道,语气中带著几分淳朴的歉意。
林卫国將茶杯一一递到眾人面前,秦国柱双手接过茶杯,
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心中的浮躁又消散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喝茶,而是將茶杯放在桌上,
目光复杂地看向林枫。
那目光中包含著太多情绪:震撼、好奇、敬畏,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与期许。
沉默片刻后,他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开门见山地道:
“林先生,老夫今日冒昧来访,实在是……院中种种,太过惊人。”
秦国柱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显然是被院中景象衝击得不轻,
“老夫戎马一生,大小战役经歷了上百场,见过能呼风唤雨的a级觉醒者,也见过能撕裂钢铁的异兽,自认为也算见过不少风浪,但今日所见,著实顛覆了老夫的认知。不知林先生可否为老夫解惑,这院子,那牛,那树,还有……阁下所掌握的力量,究竟是何等存在?”
他的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
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清晰,甚至用上了“阁下”这样的尊称。
要知道,秦国柱身为军中元老,地位尊崇,
即便是面对联邦最高统帅,也只需以礼相待,
极少用“阁下”这般带有明显敬畏意味的称谓。
此刻这般称呼,足以见得他对林枫的重视,以及对院中神异景象背后秘密的迫切探寻。
一旁的雷震端著茶杯,指尖微微用力,
杯壁上甚至泛起了一丝细微的白霜——那是他体內雷霆能量因心绪波动而不自觉外泄的跡象。
虽然院中那些神异景象確实让他感到震撼,
但此刻近距离观察林枫,
见他气息平和如常人,没有丝毫能量外泄的痕跡,
心中那点不服又悄然冒了出来。
他向来信奉“实力为尊”,身为c+级雷霆觉醒者,他凭藉自身实力在军中崭露头角,
歷经数次生死考验才走到今天的位置,
对於这种看似“手无缚鸡之力”却备受尊崇的人,难免会生出几分牴触。
只是碍於秦国柱在场,
且对方展现出的神异背景不明,
他才暂时將这份不服按捺下去,冷著一张脸,目光锐利地盯著林枫,
想要看看这位看似平凡的青衫少年究竟能说出什么名堂。
林枫感受到了眾人各异的目光,却依旧神色淡然。
他看向秦国柱,缓缓开口:
“秦將军不必称我先生,唤我林枫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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