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草野之上,有人影凭虚而立,风吹草动,牛羊奔驰。
人影一出,鬼伤即胸腹中剑,仰天惨叫一声,即自高穹坠落。
鬼伤反过身来,背朝大地而墮,在刺眼日光下,看清了来人。
他悲然一笑,笑容未止,猛然胸口一震,喷出一口鲜血来,还有残血自唇角两边流下。
血如断线红珠一般,一颗一颗在空中消消失蒸发。
“堂堂金丹修士,居然也背后偷袭。你.....好不要脸!”
空中响起不屑嗤笑声:“你在本座玄阳国境內多生灾祸,本座恨不得一刀將你碎尸万段。这会儿留你一口气,算是赐福於你。”
“你这不知好歹的小畜生,现在还敢骂本座!”
人影化作流光,飞速欺近了鬼伤坠躯,拦腰又是一掌拍向肚腹。
鬼伤重伤之下,早已躲之不能。只能眼睁睁见著金丹一击,重重打在要害处。
“噗!”
又是一大口鲜血猛然吐出,肚腹上也咕咕涌出鲜血。
鬼伤骂道:“有本事你一招杀了我!”
那人影却笑道:“那可不成。”
此时二人將坠地面,忽然鬼伤浮空而起,猛然止住了下墮之势。
那人自一道虹光之中走了出来,身著金袍,头戴著一顶三阳冠,頜下蓄著短须,一对眸子似虎眼一般,贪婪地看向了鬼伤。
鬼伤尚留著一口气,他抚著伤口,想止住血势,可全身剧痛不止,灵力运转不通,哪有法力疗伤?就是取出灵丹也不能够,只得眼睁睁看著人影欺近。
鬼伤虚弱道:“你早早便在暗中观察了?”
那金袍金丹笑道:“你以为凭虞阳侯那小子,就可护住你的行踪了?本座早就发现了你的踪跡,不过是陪著虞阳侯那小子演演戏,谁知那浑小子便当真以为本座什么都不晓得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鬼伤强撑著道。
那金袍修士抚著下頜,一脸戏謔的神情,“自你在虞阳侯身上中了蛊,本座便看出来的。三大宗派並开云国早就给与各国金丹探视出蛊虫之法,是你啊,自己露出马脚。”
那金丹脸色更加戏謔:“今日真令老夫大开眼界了,本以为虞阳侯是为蛊虫所逼,帮你做事。不曾想,竟也是鬼灵门人。好啊,今日便来个一箭双鵰。”
鬼伤闭上眼睛,道:“要杀便杀。”
金袍修士忽然道:“小子,你想不想活命?”
鬼伤猛然睁开眼睛,怪异地笑了一声:“堂堂金丹修士,玄阳国老皇帝玄阳真人,遇见魔修,还能饶他一命吗?可笑可笑。”
玄阳真人却笑道:“既然如此,那本座便送你一掌。你可以去死了!”
说著抬手缩掌,掌中蓄势,似乎立刻便要发掌而出。
掌未发出,平地里灵风骤起,风势如刀剑挥砍,刮在鬼伤身上,恍若割肉一般,痛势两加,鬼伤微弱叫唤著,终於忍受不住:“你真可以饶我一命?”
玄阳真人一笑,灵风登时收起。
“本座还会骗你?”
“那你要我做什么?”鬼伤紧紧盯著这位玄阳真人。
玄阳真人笑道:“很简单,只需將你们的炼傀法门以及这门蛊术告诉本座,本座即可饶你一条性命。”
鬼伤哼了一声,道:“饶我一命?却不见得,说不得我前脚说完,后脚便毙命了。”
“怎么,你不相信本座?”玄阳真人双眉陡蹙,眉间似夹不悦。
鬼伤却自嘲道:“堂堂玄阳真人,却要我的炼傀术和蛊术,若你饶我一命,就不怕我传出去吗?”
玄阳真人却摇头笑道:“这你就不清楚了。外人是相信一个小小的魔门筑基修士呢,还是听从谗言,怀疑到我这位玄阳国金丹老祖呢?”
“鬼伤啊鬼伤,你可高估了你自己。这样吧,既你不信,我便以金丹修士身份立个道誓,绝不杀你。如何?”
玄阳真人盯著鬼伤,鬼伤被看的发毛,身上又剧痛无比。
“你真的要立道誓?”
玄阳真人道:“哪还有假?”於是说了道誓,保证鬼伤交出法门之后,绝不伤他,就是近身也不能,甚至还会送出几枚灵丹与他疗伤。
鬼伤终於忍不住,道:“好!既然真人立下道誓,我便说出炼傀术和蛊术。”
玄阳见此,便与鬼伤止了血。
鬼伤於是缓缓说出两术,玄阳真人则在一边静听,一副笑嘻嘻模样。
过了一炷香时间,鬼伤摊手道:“我讲完了。快放我走!”
玄阳真人却拦住他:“这不作数!”
鬼伤嗔目道:“就这么多,全说了。”心下狐疑起来。
忽然玄阳真人取出数具尸傀,“这几具便是本座以方才你说的法门炼製的,孱弱低能,比之你的,尚要弱些。鬼伤,本座可是听说你和那鬼魑老傢伙有些关係,你——是他的徒孙吧。”
“若是你不乖乖將炼傀术、蛊术交出来,那么本座方才誓言可不作数。”
鬼伤脸上苍白,不断有冷汗自额头上沁出。
“好!在下也没想到真人竟已经炼製了数具尸傀。”
鬼伤道:“不过蛊术只有这种,是门中传下,但炼傀术,却是还有一种,这是我师祖改良过后的秘方。现今告诉真人。”
於是鬼伤將秘术细细说了,玄阳真人面上异彩连连,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大笑著:“鬼伤,既然你全说了出来,本座便放你一命!”
鬼伤喜之不尽,抱了一拳,道:“多谢真人不杀之恩。”於是赶忙向草原雪山之中奔去。
茫茫雪山之下,鬼伤强忍伤痛,不断从储物袋中取出灵丹,连连吞服,终於恢復些许灵力,便即立刻御使飞剑,钻入雪山之中。
半个时辰过去,忽然雪山之中飞出一道赤虹。
虹光飞驰,立定在玄阳真人一边,出来一个红袍修士。
林庸心中一动,却发现这红袍金丹与玄阳真人面容相似,但气息不稳,似乎是初晋金丹的修士。
红袍金丹作揖道:“叔父,搜过魂了,果然有禁制没有成功。”
玄阳真人负手道:“老夫早就猜到了。我们走吧。”
“是!”
两人化作虹光將飞至高空,忽然身形一止。
玄阳真人喝道:“谁在此处,给我出来!”
林庸不动声色。
这玄阳真人不过金丹中期,神识没自己强大,怎么可能发现自己?
不一会儿,玄阳真人环顾四方,天地草原,雪山金阳,无一处异动。
红袍修士面色生疑,但没有作声。
玄阳真人则在观察了一阵之后,重新化作飞虹逝去。
林庸原地摇头道:“若不出所料,还当再来第二次。”
不过半刻后,果真玄阳真人携红袍金丹又至。
仍旧一无所获。红袍修士终於发声道:“叔父,我们.....这是作甚?”
玄阳真人道:“我们做下此事,可要万分小心,绝不能给他人知晓。万一有人潜藏此处,岂不泄露了消息?”
红袍修士满脸敬羡之色,抱拳道:“叔父英明!”
玄阳真人脸有得意之色,道:“好了,我们走吧。”
这次两人去而復返,再也没有回来。
林庸嘴中喃喃而念:“玄阳国,竟有两名金丹?还要修行炼傀术?只希望他们不要戕害寻常修士好了。”
对於玄阳真人所作,林庸心中虽疑,但也並不想管,自己没理由牵扯进去。
看二人飞远,林庸登上了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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