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药王谷境后,林庸沿西北而行,途径一片大漠,漠上天时艰恶,千里风沙无边,水源无踪,当是一年到头也才落点雨渣子的恶地。
不时大漠中捲起狂风,又成了一场天灾。
却別瞧著千里风沙的艰险,还是挡不住许多人的穿行险渡。
大漠之中,不少凡人拖家带口,沿著小径徐行,隨行的家什使骆驼扛著,大漠中成了黑点,一点点融在沙中。
也有那富贾商人,置了车马小轿的,专门倒卖货物,从一国买入,穿过沙漠,到另一头卖出的。
一列轿子马车列队排著,长蛇一样游弋漠上,自空下望,倒看得车队浩荡,声势不小。
林庸穿过大漠八百里,下方猛然奔出一大队车马,一一数来,单是轿子就有百乘,一般的坐著人的跑马也有二百来头,除开驰马的,还有步行守著马轿的黑衣卫士。
在车队中部,一乘轿子最是显眼,足有丈来高,前头五匹马扯著绳跑,速度却不快,一直跟著车队。
林庸一眼盯上了这顶轿子,眉目一凝,却笑道:“竟然有修士,是自家的,还是雇的?”
开云国离药王谷相距不甚远,穿过这大漠就到了开云国境。
剩下还有两年有余时间,並不著急,林庸向前就有游歷开云的心思,这会意念微动,即轻笑著换了装束,著了一套贴身的长白月袍,浑身素色,又把髮髻挽上,使一根简朴木釵簪著。
摇身一晃,飞落在车队后方,奔著赶著车队尾部,轻声向著后边守著的卫士喊:“小哥,可否载一程?”
那两边一溜儿列著八名卫士,听到声音,很快围了上来,俱嘖嘖称奇:“你哪儿来的,前儿路上怎没见你?”
林庸笑著指了指西边的沙丘,道:“丘上远远看见一大伙车队,忙著跑下来的。我在漠上落了单,水罄食无,就是骆驼也渴死哩。再过不了几天,怕是饿死漠上。诸位爷行行好,给些水和乾粮,让我在车轿后边搭一搭成不?”
其中一位年长的不停摇头:“水和吃的可以给,但这搭轿吗,怕是不行。”
他向身后的一个年轻的小的喊道:“梁子,你去写干饼与水来。”
那梁子看起来不过刚弱冠,脸上残留些稚气,“嗯”了一声,飞快在后边轿上取来一囊水和十几张干饼,一伙拥著送到林庸面前,到:“你好好接著,这些够你吃几天了。”
林庸满面苦色:“大爷行行好,不瞒诸位大爷,其实我不识得路,在这漠里迷了头脑的。吃喝的有了,但还是出不去,终而还是不济事。”
林庸头颅低下,现出满面窘迫色。
那梁子是个好心的,道:“你不识路,那倒是难办了。莫若我问老爷一声?”
领头的卫士斥道:“你个不讲规矩的,老爷是你想见就见的?我去问还差不多。”
领头卫士道:“你先给我搜搜,我再去问。”
林庸大方无遗,让卫士搜了身,全身上下居然就只一身衣袍,此外什么东西也没有。
领头卫士惊道:“还真是个光溜溜的。”笑了一声,即向中部那顶大轿赶去问了.
不一会,匆匆回至队尾,道:“老爷素来是向善的,仁慈爱人,他老人家说轿內置放的多是杂物,小哥不嫌弃便坐了。”
於是林庸坐进最后一顶货轿,內部大半堆垒了箱子,密封得贴紧,还上了铜锁两只,前后都有。
林庸隨意找了个偏宽敞些的空位坐下,拉开帘子,淡淡看著两边景致,也不出声。
轿窗边驰马的是那个叫做梁子的卫士,为人在一眾卫士中最是年轻,他扯著韁绳靠近窗口,眨巴著眼睛望著倚在窗前望风的林庸,笑道:
“小哥,你別介意,之前搜你身子是个铁规矩,谁叫沙漠之中还有贼匪,就怕是贼匪装扮混入车队,暗中要报信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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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庸笑道:“沙漠中还有贼匪?”
那梁子唏嘘一声,一脸惊色:“你不知道?”又向林庸惊异看了几眼,道:“真不知道?”
林庸只是摇头。
梁子满面古怪,道:“奇了,你这人真是奇了。不过想你一个掛单的,其实倒安全些?”
“怎生说来?”
林庸好奇地问。
那梁子显然有兴趣回答,只听他道:“这漠中专存一种打劫商队地匪类,杀人夺货,劫持富老爷那是常有的事。最近的一处匪窝叫做杀人寨,据说寨子里养了四五百强贼,专做这越货勾当。
我们老爷做的是药材生意,最是入这伙贼子眼,一路过去,若碰上这些人,铁定衝突少不了。真碰上了,你可小心些,躲在轿中可別出来。算算时间,也就剩下两天就到了边境落云城,千万別出事来。”
梁子说得讳莫如深,十分忌惮样子,林庸笑道:“梁小哥可曾遇过那杀人寨的傢伙?”
梁子脸色一窘,扭捏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出鏢。”
他忙摇手,道:“不过你別担心,这次崔老爷请了厉害的法师来,就算那伙强贼来了也拿不了我们。”
林庸伸出右手,指著车队中间那顶车轿,问道:“你们老爷便坐在里边,那法师却坐在哪儿呢?”
梁子笑道:“隨身相伴老爷左近的,当然也在那轿中。”
说笑声中,梁子不觉瞥至了林庸的面容,只觉亲善和乐,心道奇怪:“此人年岁似与我相若,怎给我一种比我年长多得多的感觉。”
却开口道:“若真那伙人来了,我就在你身前护著。”
噗嗤一声,林庸捧腹笑了出来,梁子脸色更窘,难为情道:“你笑什么?”
林庸略止住笑意,真心实意道:“梁小哥,你人真好,我还不知你大名哩?”
梁子搔头道:“外號说惯了,全名倒是说少了。我的名是一山,是我娘取得。说的是我家眼前的一座青山,永远苍翠.......”
二人敘谈间,不知不觉星幕落天,漫天星辰夺目,沙漠中晚风寒凉,梁一山又为林庸添了件厚毡,吩咐盖著保暖。
其间那领队卫士自前而后巡过几次,也就不再来。
车队不停,夜间趁著星光赶路,车夫一茬一茬轮班,轿中却有不少人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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