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將雁门关外的荒原染得更加悽厉。
空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还没散去远处北莽溃军捲起的烟尘像是一条灰色的长龙慌不择路地向著草原深处逃窜。
“陛下穷寇莫追。”
白起策马来到傅时礼身旁手中的长剑归鞘发出“咔噠”一声脆响。他那一身素白的战袍此刻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那是敌人的血。
“拓跋宏虽然败了但那是被咱们的重骑兵打懵了。一旦让他们缓过劲来,退回草原深处凭藉地形和熟悉度依然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白起看著北方那茫茫无际的草海眉头微皱,给出了最稳妥的建议。
“况且我军重骑兵虽然无敌但不可久战战马负重太大。若是深入漠北补给线拉得太长一旦断粮后果不堪设想。不如见好就收重修雁门关稳固防线徐图后计。”
这一番话可谓是老成谋国。
周围的眾將也纷纷点头。
这一仗打得已经够漂亮了。歼敌数万击溃二十万主力甚至还斩了北莽第一勇士。拿著这份战功回去足够大傢伙升官发財吹上一辈子了。
就连王蛮子也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是啊陛下那草原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咱们要是追进去晚上睡哪啊?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傅时礼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马上眯著眼睛看著那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的烟尘。
风吹过他的鬢角带来了一丝草原特有的、混合著青草和牛粪味道的气息。
“老白。”
傅时礼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透著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你听说过『放虎归山』这四个字吗?”
白起一愣:“陛下是担心……”
“拓跋宏这次带了五十万人来虽然败了一阵但他手里至少还有四十万的家底。”
傅时礼转过头目光如电扫视著在场的每一个人。
“如果我们现在退了回去修墙,这就是在给他喘息的机会。三年最多五年等他的伤口舔好了等他的小崽子们长大了他还会再来。”
“到时候死的就不是雁门关的三千人可能是三万人三十万人!”
傅时礼猛地一挥马鞭指著脚下的土地声音骤然拔高带著一股令人战慄的疯狂。
“朕没那个耐心等他三年。朕也不想把这个麻烦留给子孙后代。”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既然已经把刀拔出来了,那就別想乾乾净净地收回去!”
眾將心头一震,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赵长风摇著羽扇的手一抖结结巴巴地问道:“那……那陛下的意思是?”
傅时礼勒转马头面向身后的雁门关那个刚刚被鲜血洗礼过的雄关。
“传我军令!”
“除了必要的口粮和清水扔掉所有的輜重!把重甲卸了!把火炮除了轻便的虎蹲炮剩下的全都留在关內!”
“我们要变成比北莽人还要快的风!比狼群还要狠的鬼!”
这一道命令简直就像是疯子说出来的囈语。
放弃坚固的城防?
扔掉无敌的重甲和火炮?
轻装简从,深入敌后?
这不是去打仗这是去送死啊!
“陛下!三思啊!”
赵长风扑通一声跪在马前死死拉住傅时礼的韁绳急得老脸通红“漠北苦寒地形复杂咱们人生地不熟,一旦迷路那就是全军覆没啊!这是拿大秦的国运在赌博啊!”
“赌博?”
傅时礼低头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狂傲至极的笑容。
“老赵你错了。朕从来不赌。”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地图那是系统出品的【全地形高清卫星地图】,上面不仅標註了北莽的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川甚至连那个传说中飘忽不定的“狼神金帐”,都標著一个醒目的红点。
“啪!”
傅时礼將地图展现在眾將面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红点上。
“看清楚这是哪里。”
“北莽王庭!龙城!”
“也就是他们所谓的——老巢!”
傅时礼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吞噬天地的野心。
“他们以为跑回草原就安全了?以为朕不敢追进去?朕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宜將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他猛地收起地图眼神灼热如火看著那群还在犹豫的將领。
“告诉將士们没吃的就去抢北莽人的牛羊!没喝的就去喝马奶!没地方睡就去睡他们的金帐!把他们的女人抢过来暖床!”
“我们要像钉子一样,死死地钉进他们的心臟!不是为了击退而是为了——灭国!”
“灭掉他们的种!毁掉他们的庙!把这片草原彻底变成大秦的牧场!”
这一番话如同一桶滚油泼进了乾柴堆里。
原本还有些畏惧草原艰险的將领们瞬间被点燃了。
灭国!
开疆拓土!
这是每一个武將毕生追求的最高荣耀!
白起那双死水般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滔天的火焰。他深吸一口气抱拳一拜声音沙哑却坚定:
“末將愿为先锋!不破王庭誓不回还!”
“俺也去!俺要睡金帐!”王蛮子嗷嗷叫著把身上的重甲扯下来扔在地上。
傅时礼看著这群被彻底激发出兽性的將领,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调转马头面向北方那片苍茫无际的绿色海洋。
夕阳西下將草原染成了一片血红。
“別愣著了。”
傅时礼轻轻夹了夹马腹,乌騅马发出一声欢快的嘶鸣迈开四蹄,向著那未知的深处奔去。
他的声音顺著风飘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著一股子让人热血沸腾的轻鬆与写意。
“走。”
“跟朕去他们家看看那草原上的风景到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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