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觉坐上他惯坐的那顶轿子,从后门出了寺庙,又坐上车马,逕往私宅而去。
白天是工作,夜晚是生活。
天逐渐黑了,白天的一场雨下过后,月光尤其皎洁明媚,照耀著襄州城。
子夜时分,李祐出现在圆觉和尚的私宅之前。
这座宅子非常气派,匾额上书“刘府”,外面掛著的灯笼上,亦绘著“刘”字。
从宅子的匾额到灯笼,任谁路过,都会认为,这里住著的,是一户姓刘的富豪。
这些表面的东西,自然是圆觉掩人耳目的手段。
李祐分配四百五十名黄巢兵卒在此。
另外一百五十名,由荆松率领,业已潜入云居禪寺。
双方约定的动手时机,在两个时辰之后,也就是寅时,这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为了晚上的行动,李祐早早吩咐下去,叫士卒白日里睡了一天。
他自己也是如法炮製,所以现在精神头很足,一点儿都不困。
高顺和周处机从暗夜中奔了过来。
“如何?”
“都已安排妥当,那个姓罗的官员已经回去歇了,没有跟来此处。”
“很好,叫士卒们凝神戒备,到点儿了就动手。”
“诺!”
等待的时间有些无聊,李祐不禁在想,这时候要能有个手机玩玩游戏该多好。
终於,寅时已到!
黄巢军早已提前摸清了“刘府”的各个出口,包括暗门,此时一拥而上,由內到外,一个人都跑不出去。
外面的声响惊动了圆觉,他骤然醒来,推开侍妾的胳膊。
刚刚下地,就有几个人手持火把,冲了进来,出现在圆觉面前。
领头的那个,圆觉是认识的。
“黄锦?”
“圆觉,咱们又见面了。”
“你……你要做什么?”
“嘿嘿,黄某今夜要来替佛祖超度你,给我抓起来!”
……
李祐信步走进圆觉的臥房。
装修內饰是豪华的,陈设古董是价值连城的,两名侍妾更是百里挑一的美人儿。
李祐隨手拿起一尊摆在架子上的铜炉,在手上掂了掂,还挺沉。
隨后便找了个绣墩儿坐著,圆觉被押到他的面前。
“圆觉,你我终於见面了。”
“你,你就是黄锦的主人?”
“黄锦?他不叫黄锦,他叫周处机,是我黄巢军中的军官。”
“黄巢军?”
“啊,这个名號你知道了也没关係,反正你的小命儿也就在这几天了。”
“你……你究竟要做什么?”
“当然是为这襄州城除害。这么多年,你犯下多少罪孽,心里还不清楚吗?”
“……是罗禹阳?是他派你来的?我给了他们那么多钱,却还要杀我,这群贪得无厌的虫豸!”
“没错,就是罗典吏派我来的,他觉得你给他的太少了。”
圆觉和尚心中一惊,隨后立即反应过来。
“不对,你在诈我!你不是罗禹阳的人,你到底是谁?!”
李祐刚要说话,却听见门外面传来了震天的哭喊声。
高顺突然冲了进来:“主公!”
“咋了?”
“我们找到一座地窖,里面关著三十多个貌美女子。”
李祐瞟了圆觉和尚一眼,隨后走了出去。
却见一群身著布衣、刚刚被解救出来的女人,聚在一处。
她们有的在哭喊,有的不知所措,还有几个对著黄巢军的官兵不住叩头。
“將她们领到房里去,叫她们止住哭声,別再喊了。”
“诺!”
进入屋里,这群可怜的女人才稍微冷静下来。
其中有个胆子大的,抬眼儿一瞧,觉著李祐像是领头的,便走了过来。
“郎君,你们是官府的人吗?”
李祐顿了顿,隨后道:“算是吧,你们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女子说道:“回郎君的话,我们都是被掳骗到此,不日便要被那恶和尚活活卖掉,要是没有你们……”
听闻女子的控诉,李祐不禁心中暗嘆。
这大唐的奴婢贸易,还真是猖獗。
不过,联想到圆觉和尚的贪婪凶狠,在他的宅子发现如此行径,倒也不怎么奇怪。
“你们都是襄州本地的百姓?”
听到李祐的询问,那女子迟疑了一下,隨后道:“我不是,我是黄州人。除了我,还有从隨州、荆州、光州掳骗来的,这些別处的姐妹占了一小半。其余的就都是襄州人了。”
这女子口齿清楚,李祐不禁对她高看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
“回郎君的话,奴家唤作燕九。”
“烦你告诉她们,既然救了大家出来,就会送她们回家,叫她们莫要哭喊。”
燕九点头称是,隨后回到姐妹身旁,低声安慰她们。
……
李祐返了回去。
圆觉此时人被押著,但他的脑筋正在疯狂转动,思虑脱困之法。
“这位施主,天下没有解不开的绳索,不知老衲何以衝撞了您,万望海涵则个!”
“老衲府中的財货美女,你儘管拿去,后半生足以享用不尽!”
”只求您能放我一条生路,我还有一些旁的產业……“
李祐没有说话,盯著圆觉,盯了好一会儿,给后者嚇得冷汗直冒。
“……施主,您……您倒是说句话啊!”
“听人说,你的柜坊生意做得很大。”
“郎君也想做?”
“做柜坊生意,需要大量的財帛为本金。你三处府邸里的家產,本王自会运走。想活命,那就告诉本王,你的本金放在何处。”
“你……你自称本王,难道是长安出来的王爷?”
“圆觉,是本王在问你的话,问什么就答什么,不要跟我耍花招!”
“大王想要用钱,老衲直接献给您便是,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李祐拿起铜炉,在桌上重重地敲了敲。
押著圆觉的兵卒会意,手上的劲儿使得过了些,给圆觉痛得齜牙咧嘴。
“我说,我说!”
李祐將手中的铜炉放了下来。
“在哪里?”
“在……寺庙里面,老衲居住的佛堂,有座地窖!”
“地窖?怎么进去,钥匙呢?”
“钥匙是老衲的徒儿慧真在管……”
李祐唤过兵卒,吩咐几声,叫他们前往云居禪寺,告知荆松。
“刺史府中的罗禹阳,跟你是什么关係?”
“罗禹阳,您认识他?”
李祐又將铜炉拿了起来。
圆觉见状,赶紧道:“罗禹阳管著襄州的公廨本钱,他找老衲联合放贷,所得钱財,要给襄州的闔府官员发放俸禄!”
“什么?啥是公廨本钱?这跟襄州官员的俸禄又有什么关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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