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黑袍人上前半步,目光如寒星坠渊,语气却很平静:“林主事,我家小姐有请。”
“放肆!光天化日之下阻拦我们尘商盟的人,你们想干什么?”白冲怒喝如炸雷。
黑袍人好像没有听到白冲的声音,目光落在林默身上:“我等对林主事並无恶意,只是想请你移步一敘。”
林默一声冷笑:“无恶意?前些时日,你们在黑鹰嘴的截杀,青岩城的围堵,那些你死我活的血腥场面,你们都忘了?如今却说无恶意?未免太可笑!”
黑袍人竟坦然道:“林主事所言不差。当日之事,確是为了商队中的宝物,双方拼死爭夺。你智谋卓绝,布局精妙,我等未能得手,输得心服口服。”
林默一时还转不过弯来,暗影阁的人怎么就心服口服了?
还没等林默回话,黑袍人就接著说:“我们今日前来,主要是想与林主事谈一桩合作。”
“合作?”林默警惕之色更浓。暗影会行事狠辣,向来跟尘商盟为敌,今天这般示好,实在是奇怪。
他说道:“抱歉,我没空,望海城还有急事,合作之事,以后再说吧。”
黑袍人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哦?我们知道,林主事是要赶回去对付雪狼帮、庆余商行,还有炎火堂吧?”
林默道:“我们去对付谁,跟你们无关吧!”
“那些势力,呵呵,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黑袍人语气轻鬆,“与我们合作,才是大事。雪狼帮之流,我们挥手可灭。林主事放心,只是简单一敘,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
林默沉声道:“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时间与你们耗,既然没有恶意,那就请放行吧。”
“放行?”黑袍人语气变得强势,“林主事,你觉得你们今天走得了吗?”
另一先天境中期的黑衣人道:“我家小姐不让你走,你就算插翅也难飞。不信,你可以试试。”
林默眼中寒光一闪,明白今日之事无法善了。他眼角的余光示意白冲与丁霆,准备硬闯。
“动手!”林默低喝一声,手中破魔剑胚挥出,寒光直逼最近的一名黑衣人。
白冲与丁霆也同时发难,持剑朝著包围圈的薄弱处衝过去。
就在他们即將衝破包围圈时,为首的黑袍人口中念念有词,手指掐印。地面上亮起一道黑色光纹,光纹迅速蔓延,形成一个巨大的阵网,將三人死死困住。
林默三人的身形狠狠撞在一道无形的屏障上,瞬间被弹回,气血翻涌。
“这是……困龙阵!”林默强行稳住身形,目光死死盯著脚下的阵法,满脸震惊。他曾在吴先生的书籍中见过关於此阵的记载,这困龙阵等级极高,非普通阵法可比!
为首的黑袍人站在阵法之外,语气平淡:“林主事,此阵一旦启动,除非破阵,否则绝无逃脱可能。跟不跟我们走?你好好想一想。”
林默眉头紧锁,脑中飞速盘算。硬闯已然无望,即便能破此阵,也需耗费大量时间。对方实力本就远超他们,再加上这高阶困龙阵,强行突围短时间內难以办到。
他看了一眼身边脸色凝重的白冲与丁霆,又瞥了眼阵法外气定神閒的黑袍人,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好,我隨你们走。”
林默缓缓收起匕首,语气平静无波,心中盘算著对策:“我倒要看看,你们的这位小姐究竟想跟我谈什么。”
他料定对方既然特意相邀而非直接动手,必然有所求,只要见到那位小姐,就有可能找到突围的机会。
黑袍人点了点头,对著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周围的黑衣人,缓缓让开一条道路,同时阵法也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林主事,有请。”
林默示意白冲与丁霆跟上,三人紧隨黑袍人,朝著树林深处走去。
约莫走了半炷香的功夫,前方的树林豁然开朗,一片平整的空地上,孤零零坐落著一间雅致的木屋。
木屋通体由松木打造,散发著淡淡的松木香,木料崭新,显然是新近搭建的。
屋前种著几株兰草,叶片翠绿欲滴,粉白的花瓣开得正艷,微风拂过,暗香浮动。屋前的石桌上,摆放著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一壶清茶正冒著裊裊热气,氤氳的水汽在晨光中缓缓消散。
一阵悠扬婉转的琴声从木屋中传出,如高山流水,清脆悦耳,还带著一股淡淡的慵懒,与暗影会眾人的凶戾之气格格不入,仿佛净土中的清音,隔绝了世间所有喧囂。
林默心中愈发疑惑,这暗影会的小姐,竟有如此雅兴?在这荒郊野岭的树林深处,还能如此悠然自得地抚琴品茶?看来,这位小姐绝非等閒之辈,今日之事,怕是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
琴声戛然而止。片刻后,木屋的木门被轻轻打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出来。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身著一袭月白色长裙,裙摆绣著细碎的兰花纹样,步態轻盈,如弱柳扶风,说不出的优雅灵动。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双眼眸清澈如溪,却又藏著几分深不见底的聪慧,周身縈绕著后天境圆满的修为气息,虽不张扬,却沉稳內敛。
“久闻林主事大名,今日得见,荣幸之至,林主事远道而来,辛苦了。”少女浅笑頷首,声音如黄鶯出谷,清脆动听。
她抬手示意林默坐下。亲自提起茶壶,纤细的手指捏著茶杯,动作轻盈如蝶,缓缓为林默倒了一杯清茶。
她在林默对面坐下,身后两名青衣少女,垂手侍立,神態恭敬。
林默依言坐下,白冲与丁霆则紧绷著神经,在他身后並肩站立,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林默端起茶杯,浅啜一口,茶香醇厚,回甘悠长,竟是难得的好茶。
“小女子姓姬名雅。”少女率先开口,眼底带著几分笑意。
林默心中一动,姬雅……这名字倒是风雅,与她此刻的气质颇为契合,只是不知,这份风雅是与生俱来,还是刻意附庸。
还不等林默回话,姬雅便道:“如今林主事海內外闻名,凭一己之力化解数次危机,实乃当世大英雄,小妹心中无比仰慕!我们今日冒昧,是想请林主事到我暗影会做客,必以上宾之礼相待。”
林默放下茶杯,语气淡然:“姬小姐如此大费周章地將我拦下,就是为了请我去暗影会做客?这份『盛情』,林某心领了。但我望海城尚有要事处理,实在无暇耽搁。既然姬小姐说要以上宾之礼相待,不如就此放我离去,也算全了这份心意。”
姬雅闻言,浅浅一笑,眼底的笑意却深了几分:“既然林主事是爽快人,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想与林主事谈一桩生意,我们帮你解决望海城的危机,而你,將探宝旅游的部分股份让给我们,让我暗影会也分一杯羹,如何?”
林默心中冷笑,果然如此。说到底还是想趁火打劫,用望海城的危机来要挟自己。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故作疑惑地问道:“暗影会实力雄厚,威名远扬,竟也看得上我这小小的望海城的生意?”
姬雅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无奈:“世人都道暗影会强大,却不知我们的难处。明面上的生意,早已被你们尘商盟牢牢霸占,我们只能躲在暗处艰难求生,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连西北风都喝不上。还望林主事可怜我们,你们尘商盟吃肉,给我们留点汤喝,不为过吧?”
林默心中微微一动,暗忖道:暗影会的赚钱门路竟如此狭窄?若真如她所说,倒也有几分可怜。但他隨即又冷静下来,姬雅此言真假难辨,切不可轻易相信。
“姬小姐有所不知,千岛群岛的基地乃是尘商盟总盟所有,我不过是代为管理。探宝旅游的股份和收益分配,並非我能做主。”林默语气诚恳,回答得滴水不漏,“此事,我真的无法表態。”
姬雅摇了摇头,眼神篤定:“林主事有所不知,这千岛群岛遗址,我暗影会本就有一份份额。不信的话,你尽可以回去询问你们的总盟。”
林默心中一动,他在永卫城分舵才得知,竟有尘商盟与暗影阁联合抗魔的过往,这个姬小姐还真有可能不是胡编乱说。
但他嘴上却不能乱开口:“即便真有份额,也绝非我等小辈能够处置的。姬小姐若真想分取利益,尽可以直接与总盟商谈。只要总盟有令,让我分多少给你们,我绝无二话。”
姬雅也不恼,反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林主事。我真诚邀请林主事兼任我暗影会的供奉,不知林主事意下如何?”
这姬雅果然不简单,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林默心想,让我当暗影会的供奉,无非是看重我的能力与影响力,想借自己的名头谋取利益。这等背叛尘商盟的事,岂能答应?
“多谢姬小姐看重。”林默语气坚定地拒绝,“只是这供奉之位,林某实在不敢接受。一来,我与暗影会素无交情,不敢贸然应允;二来,尘商盟对我恩重如山,我绝不可能背叛;三来,我林某虽不算富裕,却也不缺钱,暗影会即便开出重金,我也不会心动。”
姬雅继续劝道:“林主事现在或许看不出当我暗影会供奉的好处,日后自会明白。这样吧,我们帮你解决望海城的危机,你答应担任供奉,如何?”
林默心中警铃大作,这条件看似优厚,实则暗藏陷阱。
他断然摇头:“多谢姬小姐的好意。望海城的危机,我自有办法化解,就不劳暗影会费心了。供奉之位,我实在不能接受。”
姬雅见林默態度坚决,便不再强求:“好吧,生意不成仁义在。今日之事,就当是小女子冒昧了,日后若有机会,希望能与林主事再次合作。”
说罢,她对身后诸人唤道:“送林主事三人离开。”
其中一名头领有些不解,低声道:“小姐,我们现在占据绝对主动,完全可以逼迫他就范,为何要放他走?”
姬雅浅浅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像林默这样的人,硬逼是没用的,只会让他心生反感。不如放他回去,等他在望海城走投无路时,我们再主动上前拉他一把,届时,他才会感激我们的恩情。”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前面还有李嵩的人在等著他,等他闯不过去,我们再出手相助,让他欠我们的情。”
辞別姬雅后,林默三人翻身上马,继续朝著望海城的方向疾驰。一路上,白冲和丁霆对这个姬小姐的作法甚是不解。
白冲问道:“这些暗影会的人,把我们困住,然后又放了,简直不可理解!”
丁霆也说:“是啊,这个姬小姐,也不知要干什么,处处透著诡异。”
林默道:“不管她要干什么,无非是想利用我们获取利益,小心应对就是。”
…………
夕阳西斜,余暉將三人一骑的影子拉得老长,洒在蜿蜒的山道上,渐渐染上几分昏黄。行至近黄昏之时,前方山势陡然变得险峻起来,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中间仅容一骑通行,风穿过峡谷时发出呜呜的呼啸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主事,前面就是妖风岭了!”白冲勒住马韁,指著前方的隘口沉声道。
丁霆也神色凝重地补充道:“这妖风岭是通往望海城的必经之路,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说。两侧峭壁陡峭,根本无法攀爬,唯一的通道又窄又长,若是李嵩在这里布下伏兵,我们想衝过去可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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