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衝出云层,视野骤然开阔,也骤然变得猩红。
如果说刚才在地面看到的只是战爭的一角,那么此刻展现在?星和星眼前的,便是一幅足以让任何理智尚存的人感到窒息的地狱绘卷。
整个罗浮的天空仿佛被撕裂了。
无数艘星槎如同蝗虫般在空中穿梭,尾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它们在空中盘旋、俯衝、开火,然后在一团团绚烂的爆炸中化为废铁,裹挟著驾驶员的残肢坠向大地。
地面上,数以万计的云骑军结成战阵,手中的长枪如林,阵刀如雪。
他们面对的,是无穷无尽、仿佛从地狱深处涌出的丰饶孽物。
那些怪物嘶吼著,咆哮著,断肢重生,血肉增殖,每一次衝锋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混合著硝烟、焦肉以及那种特有的、令人作呕的丰饶恶臭。
这味道粘稠得像是某种实体,堵在鼻腔里,让人无法呼吸。
“这……就是倏忽之乱。”
星握紧了手中的炎枪,眉头紧锁。
即使在匹诺康尼经歷过那场盛大的剧目,即使在雅利洛见识过永冬的残酷,但在这种真正绞肉机级別的星际战爭面前,个人的力量依然显得渺小而苍白。
“別发呆。”
?星的声音沉稳而冷静。
她没有被这惨烈的景象震慑住。
作为穿越者,作为背负著“终末”权能的人,她见过比这更绝望的未来。
“找人。”
“镜流、饮月、白珩。”
“特別是白珩。”
两道流光在战场上空疾驰。
?星將感官扩张到了极致。
她在无数杂乱的气息中分辨、筛选。
孽物的恶臭、云骑的血气、还有那种……属於强者的、如同利剑般刺破苍穹的气机。
“那里!”
星突然指向战场的西北侧。
那里有一道耀眼的白色流光,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在密密麻麻的孽物大潮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那是剑气。
极寒、极快、极利的剑气。
所过之处,空气冻结,孽物粉碎。即便是那些拥有不死之身的怪物,在这股剑气面前也像是脆弱的冰雕,触之即溃。
“是镜流!”
?星眼睛一亮。
那个身法,那个气势,除了罗浮剑首,不做他想。
“走!”
两人身形一折,向著那道白色流光俯衝而去。
……
战场中央。
镜流手中的长剑早已被鲜血染红,又被寒气冻结成冰霜。
她的一袭白衣上沾满了点点梅花般的血跡,那是敌人的血,或许也有她自己的。
但她的眼神依旧清明。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没有疯狂,没有疲惫,只有如同万年玄冰般的冷静与杀意。
此时的她,还未被魔阴身侵蚀,还未经歷那场痛彻心扉的决裂。
她是云骑军的骄傲,是这片战场上最锋利的刃。
“死。”
镜流低喝一声。
长剑挥出,一道半月形的剑气横扫而出,瞬间清空了前方扇形区域內的数十只孽物。
就在这时。
两股强大的气息突然闯入了她的感知范围。
速度极快。
且带著一种让她极其厌恶、极其敏感的味道。
“丰饶?”
镜流的眉峰骤然一蹙。
她感受到了。
那股浓郁的、甚至比那些孽物还要纯粹的生命力。
那是药师的赐福?还是某种更高级的变异体?
无论是哪种。
在她的战场上,出现这种气息。
只有一个下场。
斩!
镜流没有丝毫犹豫。
她甚至没有抬头去看来者是谁。
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脚尖在地面重重一踏,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迎著那两道俯衝而下的流光冲了上去。
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曇华……生灭!”
一剑挥出。
天地失色。
周围的时间仿佛都被这一剑冻结了。
漫天的冰霜匯聚成一朵巨大的、盛开的曇花,带著毁灭一切的美感,將?星和星完全笼罩。
“臥槽?!”
俯衝中的星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
这那是友军啊?
这分明是见面就开大的boss啊!
“师父!自己人!”
星大喊一声,举起炎枪想要格挡。
但那剑气太快了。
快到连声音都追不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只手伸了过来。
?星挡在了星的身前。
面对这足以斩断山岳的一剑,她没有退,也没有躲。
那只新生的右手猛地张开。
掌心中,金色的“终末”符文疯狂旋转,与那朵盛开的冰曇花狠狠撞在一起。
滋——————!!!
刺耳的能量摩擦声响彻云霄。
金色与白色在空中剧烈碰撞、湮灭。
气浪翻滚,將周围的孽物连同云骑军一起掀飞了出去。
?星的手掌微微颤抖。
掌心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甚至有一层薄薄的冰霜顺著指尖蔓延上来。
不愧是镜流。
不愧是还没疯魔就已经强得离谱的剑首。
这一剑,要是换个人来接,估计已经被劈成两半了。
“好剑法。”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