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山谷隨处可见破旧篷布搭建而成的小型营地,躺著无数横七竖八的残肢断臂。
几辆补给马车上放著还未饮尽的烈酒,枪枝,三五石堆围拢的篝火旁。
燃烧后的木柴正散发出最后一缕余焰。
微风吹拂,带走了山谷內的最后一丝血腥硝烟。
“圣王,您不该以身犯险。”
此时,劳工队伍中,一名刚刚补枪清理完残存匪帮的汉子,朝著秦毅的方向走去,面色忍不住的劝解道。
刚才,老钱老洪等人用弓箭解决了巡逻匪帮后,那料,秦毅搀扶著一具尸体就来了个大的。
“我们不是贏了吗,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个?”秦毅有些奇怪的看了汉子一眼。
“可您....”
汉子无奈,似是想说些什么,但却找不到一个好的切入口。
事到如今,秦毅的地位已经不允许他做出任何疯狂的举动了,这个道理所有人都懂。
无论是先前的魔幻狼人,还是后续的匪帮报復,哪一件都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威尔镇好不容易才拧成一股绳,他要是死了,谁来负责劳工的出路?
“好,我知道了。”
这时秦毅盯著面色纠结,不肯离去的汉子,话中安抚道。
可能,这也许是计划的弊端吧,秦毅最初是想掌控威尔镇的话语权。
能成为太平天国的圣王,完全就是计划之外的变数。
在地位上,固然是快速整合了有生力量,不过他本人却是从来没把自己当回事。
话是如此,但其他人却把秦毅的身份当真了。
秦毅正欲在说些什么,目光不经意间,扫视到了汉子身后的两副巨大木箱。
那里放著四张幼小的人皮,以及两具毫无生机的鲜红尸体。
隨即,又岔开话题,“放心吧,我下次注意,对了,你去找几个人,把帐篷里的这群孩子送到附近的苏人部落。”
“最好找一个会苏语的,嘴巴利索点,就以我的名义,邀请他们加入龙鹰协会。”
汉子似乎看出了秦毅的搪塞,心中打定主意,回头就去找洪头说道说道。
自己人微言轻,要是钱头,洪头他们肯定能劝得住圣王。
“明白。”
汉子闻言,也不多问,隨即点头退下。
汉子走后。
秦毅轻嘆一气。
就以如今的情况来看,在奇幻元素乱入的副本世界中,復兴天国基本是没可能了。
但联合印第安人+联邦劳工,仍有不小机会抗爭排华法案。
至於成功机率有多少,秦毅不敢打包票,但总归比什么都不做强。
“怀俄明州,地界还是太小了....”
脑海中,新的想法渐渐涌来,而后,秦毅又微微摇头,隨即不在多想。
不管计划如何制定,当务之急,还是在这个野蛮世界拥有更强的实力,方能贏得更多的话语权。
秦毅身形坐在一处树桩上,手肘垂在膝盖处。
伸手取出末路后,放在掌心轻轻摩挲著。
感受中细密鳞纹的冰冷,心中不由得沉思起来。
带人干掉莫洛克帮的驻点之一,过程没什么好说的。
15点魅力,4次开火,第一次卡壳0发。
第二次7发,第三次7发,第四次8发。
末路在进阶到额外一枪后,取消了充能时间,保底都能打出6发子弹。
“原来如此。”
也就是说,他不需要知道该如何去计算发射。
只需要扳机按死,总能触发到额外机率。
这样一看,机率问题与魅力掛鉤似乎也变得可有可无,后续实力提升也可捨弃魅力加点。
实则不然,在真正实践中,六发子弹打完后,卡顿与卡壳沾了绝大多数。
不確定因素太大,秦毅不敢去赌。
踏踏踏。
秦毅思考之际,只听一道步伐走进。
身后还不断传出老洪指挥眾人搜刮战利品的呼喝。
“圣王,已经清点出来了,这里不是莫洛克帮的老巢,被咱们杀掉的匪帮总共72人,没有一个活口。”老钱微微行礼,躬身道。
“缴获呢?”
老钱一听,上前几步,附耳小声低语了几句。
“5万刀?真的!”秦毅也被震住了。
5万美金,这个金额太恐怖了。
哪家邮局能存5万刀?
“银票上都是500的洋码子,老洪数过了。”
“500面额的美金,这不对吧,不会是假钞吧?”
秦毅细细琢磨,觉得有些不对劲。
联邦歷史上確实发行过大额的美元纸幣,但500和1000美金都是在1875年以后才会出现。
19世纪末的1美元,大约相当於今天的30到35美元,想像一下,一张面值500的美钞所代表的財富是多么巨大。
而1美元又能兑换到大约1.5克的黄金,在日常的消费中,1美元能干很多事,购买力极高,巨夸张。
可以说,有些人一辈子都没见过500的美钞,包括秦毅也是。
不夸张的讲,这5万美元的价值,完全可以让一个穷鬼达到富豪阶级。
难不成是刚刚发行的纸幣?
时间线跟秦毅前世的记忆確实对不上,不过,他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多想。
老钱闻言篤定道,“千真万確,箱子里都是真钞。”
在这生活了几年,老钱还不至於连钞票都认不清,钞票材质,做工,精致的简直不像话。
怎么可能是假的。
说著脸色透出一股抑制不住的惊喜。
“莫洛克帮真是该死啊,果然,还是得黑吃黑,再来几波估计就要財富自由了。”
秦毅顺著联想,嘴里言道。
可惜了,秦毅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美金再多,对他而言也只不过是个数字罢了。
身怀如此多的財富,显然,莫洛克帮並不是表面上的劫掠匪帮那么简单。
“还有长枪七十多条,六百多发子弹。”
隨即,老钱又继续匯报导。
匪帮七十多人,按理来说,要想全歼,自己这边至少也得付出一半的性命才能拿下。
但实际呢。
秦毅第一波炸药就干掉了十六七八个,后续左轮枪术拉满,又是三十多人。
剩下的没打死,还有战斗力的匪帮,还是他特意留给眾人磨炼血性用的。
整个队伍基本零伤亡,唯一受伤的兄弟还是因为惊了马,不幸摔了一跤。
饶是老钱练了这么多年的武,也根本看不清秦毅的拔枪速度。
“好,收拾完了后,让弟兄们就地扎营,不准饮酒,明天一大早在赶路。”
秦毅收起末路插入枪袋,而后点点头,老钱隨即抱拳退下。
老钱前脚刚走,后脚沃尔夫又找了上来。
“秦,我已经打听出来了,莫洛克帮的老巢在莱桑德小镇。”
“怎么样,需要明天去干掉他们吗?”
马匹,呼嚎,枪火硝烟。
摒弃文明的野蛮法则总能让人感受到一股狂野的颤慄。
只要一回想起来刚才血腥杀戮的一幕,沃尔夫浑身就忍不住的兴奋。
“先缓缓,明天去领悬赏,你说的建立协会的事,弄的怎么样了?”
“完成了,秦,都是按照你说的,龙鹰协会。”
沃尔夫递一沓张硬皮纸张,秦毅大致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小字上写著组织宗旨。
人员架构,协会为非盈利性组织,以及一张待填写的会员名单。
“部分手续已经完成了,目前由於你没有公民身份,协会理事只能由我担任。”
“当然,我只是个律师,协会还是你说了算。”
“嗯,好,辛苦,接下来你来跟铁路公司对接,另外,財务方面,也交给你来负责。”
秦毅点点头。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所做的与创业並无区別。
只是手底下草台班子一个,劳工们连和沃尔夫基本的语言沟通都做不到,根本无人可用。
沃尔夫有能力,有阅歷,逮著他一个人薅,也纯属无奈之举。
“没问题。”沃尔夫拍了怕胸膛,他喜欢这种放权的领导。
话语稍顿后,他又继续沉声问道,“秦,你觉得铁路公司的知道汉斯的事吗?”
之前的谈论给了他极大的震动,狼人,吸血鬼要控制铁路命脉。
他们想干什么?
“不清楚,这与我们无关,不过,铁路公司不会放任项目閒置,或许,新来的负责人也许知道。”
“如果,来的人还是狼人呢?”
小镇上的匪帮说的已经很清楚了,任何沾染气味的人都难逃一次。
沃尔夫很担忧,难不成还要继续火拼?
“即便是狼人,至少在铁路通车前,我们都安全的。”
不管汉斯,以及超凡生物究竟隱藏著何种隱情,自身所拥有的人力资源,都是一个巨大的筹码!
它们耗不起这背后的时间沉没成本。
而且,打心底里,秦毅还真希望在遇到一头狼人,单靠赏金猎人一般的追杀匪帮获取的血腥值太少。
今天这一波只进帐了53点,要知道,汉斯最少都提供了72点。
这是能够快速提升实力的捷径!
沃尔夫闻言,想了想,也觉得秦毅说的很有道理。
正欲再说什么,却见秦毅摆了摆手。
“好了,时候不早了,先休息吧。”
山谷中,营地都是现成的,三五个人挤在一个帐篷里,一场大战刚刚过去,谁也不敢鬆懈。
无需下令,便自发的组成了队伍,在山谷外巡逻起来。
沃尔夫离去后。
秦毅又找上了正在清点枪枝的老洪,找他的原因也简单。
比起粗暴式的加点提升,武学,依旧是一大助力。
老洪刀法不差,实力比起赵三多也只弱了一筹。
得知了来意后,老洪曾听赵三多提起过秦毅有心学拳,倒也不藏私,还喊上了老钱一起。
不过,在正式教导之前。
老洪神情面带郑重,老钱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都这个时候了,还搁那守著师门传承不放呢?”
秦毅以为两人有什么教学忌讳,要论规矩,学拳上的繁琐礼仪还真不少。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差不多就是这个道理。
正经来说,在这个时代,要想通过他人解锁一门手艺,那条条框框可太多了。
“不是这个,圣王,以后还请您莫要鲁莽行事。”
“遇到事了,我跟老钱可以顶上,您是天国唯一的王侯,若是您出了差错,置赵叔和我们与何地?”
相比起老钱的犹豫不前,老洪的面色极为严肃,话语中伴隨著瞳孔射出的凌厉质问,差点没把秦毅冷汗嚇出来。
尼玛,这面相也太凶了。
“老洪,这里就我们三个,当初我安排你的事,你....”
秦毅无语,怎么又是这个事?
他们不知道,你还不懂吗?
秦毅正想说这里没別人,自己身份只是最初的权宜之计时,不料,老洪又快速打断了秦毅。
“您就是天国唯一在世的殿前亲王,拜上帝教的副置使!”
老洪语气一字一顿,咬字清晰,目光直勾勾的盯著秦毅。
说著时,还从胸前缓缓取出一枚暗金色的圆形令牌,上书一个银鉤铁划的【洪】字。
令牌一出,老钱瞬间面色大变,立马单膝跪地,双手做出拜上帝教的迎奉手势。
“原翼殿前队扶天新军、麾下三十八检点旅帅、宣教会司讲钱鹤,拜见天父圣牌持使。”
狂热。
无比狂热!
秦毅从未见到老钱脸上露出这副虔诚之態。
隨即,秦毅缓缓抬头,只见视线中,暗金令牌上,一行清晰的注视小字浮现瞳孔眼膜上。
【至高圣物:政教圣令】
【註:此圣令为剧情之物,不可带出副本,並携带一条至高任务】
【遗憾·未竟之事:奇怪,为何梵蒂冈的人不认可朕?】
【代行者是否接受遗愿·未竟之事?】
一瞬间,秦毅头皮发麻。
整个人都被震住了,脑海思维中传出尖锐的爆鸣。
这个任务?!
【我拒绝,拒绝,否否否!】
紧接著,注释小字缓缓消散,继而连同所有的字体都隱於平常。
“圣王,我请出此令,並非是想制约您什么,只是您的身份无比尊贵,岂能在做些人前犯险之事?”
老洪不知道秦毅刚才经歷了什么,只觉他沉默了片刻。
旋即,语气又缓和了下来。
之前,在准备攻打野狼山谷时,秦毅就笑称这是一场立国之战,必须要贏得漂漂亮亮。
紧接著又率先出击,老洪老钱劝不住,索性也就由他去了。
但身为洪氏传人,老洪觉得很有必要对秦毅的错误做出纠错,以免重蹈天国的覆辙。
“好,我下次注意。”
你都请出圣牌了,我还能说什么?
秦毅怎么想不到,仅仅是因为一件小事,就引得老洪这么大反应。
“嗯,圣王明白就好,您的命比我的更加珍贵,我们可以牺牲,但您不行。”听到秦毅如此回答,老洪脸上也露出了頷首之笑。
“来吧,圣王,我亲自指导你修行拳术。”
察觉到场內气氛有些僵硬,老洪收回令牌后,秦毅心中这才如释重负的鬆了一口气。
这个任务,是实打实的地狱级,绝对是字面意思上的那种!
你的意思是,让梵蒂冈承认拜上帝教,继而从宗教理论,再到信仰体系,来一个彻头彻尾的推倒重建?
你的意思是,让我带著一群从中原大地上政权爭霸中败退的老兵,去攻打整个欧洲?
什么叫欧洲团结在一起了?
要想完成任务,叫秦毅是肯定不可能了,得叫石毅才行。
还好,还好。
至高任务不是强制性,不然,他是真想重开了。
场中,略过此事后。
老洪话语说完,又与老钱一起,两人各自打出了一套威风凛凛的神铸拳,以及一套基础刀招。
“圣王,神铸拳取自南派秘传,拳锻如铁,其心通神,劲透五重。”
“拳锋、鼻尖、脚尖三点成线,背弓、臂弓、腿弓、指弓、腰弓五劲贯通。”
“临敌时,需牢记国讎家恨,聚戾气凝拳锋,亦不可失了清明本心。”
一套动作打完,两人额头细汗浸出,头顶蒸腾出一片热气。
神铸拳不是拳法套架,而是真正的杀人技,加上细致的讲解,自然有些疲累。
“漂亮~”
秦毅仔细看完,忍不住鼓掌叫好。
之前看的武侠电影中,打斗中总是伴隨著连环空爆的音效,本以为是虚构,却不想现实中真有这种高手。
而且,秦毅还注意到了一点。
那就是无论是赵三多,还是老钱,老洪,亦或是其他老兵。
他们的身躯都是呈现出一股精瘦。
整体上的肌肉纬度並不夸张,但就是透出一股精悍的力量感。
“神铸拳的第一式,名为雷火锻骨,圣王,你可不要小瞧了这一式。”
“当年翼王就是凭藉此招震碎湘军的盾阵,打的曾剃头满地找牙,进步劈拳似重锤,便是此中拳意。”
老钱擦了擦汗,话到中途顿了顿后,又暗自嘆息一声,嘆息难掩天国往事。
他出自於翼王创立的扶天新军,职位並不低,只是出於某种原因,翼王与天父决裂,最终才被湘军打败。
听著老钱又是刀枪不入的描述,感觉一种拳法强不强,必须要有牛逼人物佐证一样。
不过秦毅也没反驳,毕竟他现在还掛著一个圣火銃王的称號呢。
“来,先扎个马。”
说著,老洪让秦毅原地札马,指点起了拳架,进行一招一式的的分解教学。
两人原以为秦毅是个初学者,只能从基础开始。
却不想,仅仅是半刻钟,秦毅便能完全打出整套的神铸拳。
虽说动作带著些许迟滯,但那股拳意雏形已初现端倪。
不理会两人那副匪夷所思,像是见了鬼一样的神情,隨即,秦毅又一遍遍的打著神铸拳。
在10点体力的加持下,秦毅只感觉浑身筋膜正在不断拉扯,每一招都能带动肌肉的轻颤酥麻。
“练武这么爽?!”这种明晰自身正在微弱成长的正面反馈。
比之加点有过之而无不及,姿势动作一次也比一次標准。
“怪也,圣王之前练过把式?”老钱喃喃道。
“妈的,我服了!”
老洪比他还要难以置信,听著空气中传来的拳速的细微声响,嘴角暗骂一声。
都是杀过人的老江湖,谁都知道这世上並不存在什么武学奇才。
所谓天才,不过是付出了更多汗水去修炼。
而身形根骨,只是在此基础上有了点资质,仅此而已。
神铸拳是战场杀拳,但本质上还是一门武学,是武学,就要遵守循序渐进的框架。
想练拳,先打熬个三五年的筋骨在说。
但眼前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这定是天父的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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